6月5日

我只想到一个我认为可以信任的人。

我的父母都去世了，家里也没有兄弟姐妹。自从和丹尼尔在一起后，我见到朋友的机会越来越少。他总是鼓励我去拜访她们——他称之为“闺密之夜”，但这样的聚会渐渐减少了。克莱尔、凡妮莎、苏珊娜，她们都还在纽约，住着同样的破旧公寓，做着同样不如意的工作。当我开着特斯拉出现时，我能看出她们心灰意冷的样子。当我付晚餐钱或者酒吧账单时，我能察觉到这些行为在一点点“侵蚀”着她们。她们从没说什么，但那份疏远藏在她们勉强的笑容和客套的感谢中。我们之间有了隔阂。金钱没有改变我，但改变了很多事。没过多久，她们就不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让她们感到不适，便尝试通过沟通解决这个问题，尤其是和克莱尔谈。她说，没什么不一样，事实上，她为我感到高兴。但我看到的不是这样，我感觉到的也不是这样。

丹尼尔并没有真正的社交圈，我们参加电影首映式、慈善舞会、鸡尾酒会、社交俱乐部的晚宴——这些都是我曾经只能梦想或在电视上看到的派对、场所和人群，但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我们的朋友。人们参加这些活动是为了露面，为了与他们认为有权势的人闲聊。

在这里，我没有能打电话联系的人，至少没有朋友可以联系。

于是，我打电话给了一个我知道能保守秘密的人，一个告诉我随时可以联系的人，一个因为职业要求必须保密的人。

奥托的事务所看起来更像是高端艺术品商店，等候室里的家具古色古香，非常精美。没等多久，他的接待员就领我进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镶着橡木板，摆着古董书架，房间各处放着绿色的银行家台灯，而他的办公桌上则放着一个精美的胡桃木盒子，里面装满了上好的雪茄。

起初，奥托对没有我丈夫丹尼尔在场的情况下与我交谈持谨慎态度。他说了一些关于利益冲突的话，因为丹尼尔也是他的客户。我告诉他，让他了解丹尼尔的这些事情同样重要。我告诉他，我必须告诉某个人——我不能再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了。

或许是我说话时嗓音的颤抖，或许是恳求的语气，抑或是我脸上的表情，反正不管是什么触动了奥托，总之他放下了律师的面具，伸出双手越过办公桌，握住了我的手。

他问我，丹尼尔是否对我施暴了。他可能从客户那里听过太多的故事，处理过太多的案件，以至于几乎瞬间就能洞察人们隐藏的秘密。

然后，我向他坦白了一切：深夜未归，警察上门，丹尼尔对警察撒谎，然后让我也一起撒谎，那辆我甚至都不知道的面包车，半夜洗的澡，他送给我的耳环，以及我看到玛格丽特·夏普佩戴着相同耳环的照片，两枚戒指，还有他在凌晨3点第一次洗衣服的情景。

他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各种可能的反应，就像老虎机的滚轮一样翻滚，只要他还拿不准该说什么，或者该怎么说，他的下巴就会一直保持着松弛的状态。当老虎机的滚轮缓缓停下时，他舔了舔嘴唇。

我能看出我的话对他产生了冲击，非常大的冲击，但这些还没有完全被接受。因为他告诉我，他不相信丹尼尔是个杀手。我告诉他，一个月前我也不会相信，但现在有太多的事情不容忽视。我告诉他，我可能和一个杀手生活在一起。

我拿出这本日记，给奥托看，并告诉他，每次丹尼尔彻夜未归后送我珠宝的日期，都是在睡魔杀害其他人之后的第二天。这让奥托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问我是否想要报警，我问他对此怎么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求他的建议。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的婚前协议。婚前协议的一部分是相互尊重条款，基本上，如果我无端指责我的丈夫，我将失去分割婚姻共同财产的权利。

我告诉奥托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睡不着，脑子里除了这件事什么都想不了，这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尽力安慰我，轻柔地低语并轻轻按摩我的上臂。他背后有一把古董桃花心木椅子，他拿过来，放在我的椅子旁边，坐下。

他试图让我平静下来。我感到自己很愚蠢——愚蠢、害怕且自私。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去新涌出的眼泪。我说，我现在看着我的丈夫，问自己他是否杀了那么多人，但我不知道答案，我真的不知道，我无法这样生活下去。

我记得，我凝视着奥托的脸，这个可怜的家伙。他通常是和那些富有而和善的人打交道，他们唯一的问题，是确保自己不必给税务局交太多的钱。他本不需要面对这些，不需要我走进办公室，在他的办公桌上哭泣，表现得愚蠢且歇斯底里。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我能看出他想帮忙，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

他说他有一位私家侦探可以秘密调查此事，如果发现了什么，他会陪我一起去警察局。当我告诉他我对警察撒了谎时，他表现出了担忧。他不断回到这个问题上，追问为何我会那样说。我只是告诉他，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那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丹尼尔会有违规停车这样的违法行为，更不用说怀疑他是连环杀手了。

他起身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钢质文件柜，那是一个庞大且有防火功能的重型家伙，看起来重达1吨，可能是用于存放房产契据或其他重要文件原件的。他从马甲的链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文件柜，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一件我以为是嫩黄色玩具枪的东西。

他说他讨厌枪支，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坚持他得拥有一些个人防护装备，所以他就有了这个——一把电击枪。他说想让我带着它，也许能让我感觉好些。他还说，如果我带着它，他也会觉得安心些。我接过电击枪，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出乎意料的沉。

我向他表达了感谢。

他说他会联系我的。我离开了奥托的办公室，心中感激自己迈出了这一步。至少现在有其他人知道了，至少，如果我发生什么不测，奥托会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有人会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