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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的共犯  作者:史蒂夫·卡瓦纳

摘自凯莉·米勒的日记

5月22日

今天是丹尼尔的生日。

我非常想让他觉得今晚与众不同,以此来表达我有多么爱他,并且希望能重现我们刚开始约会时的那种化学反应。天哪,我说得好像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其实我们的婚姻即将满一年,而我已经开始(稍微)感到担心和恐慌,害怕自己在婚姻这件事上失败了,就像我几乎在所有事情上都经历过失败。

你该给一个拥有一切的人送什么呢?我甚至在谷歌上搜了这个问题。最后,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位书法艺术家,他给我寄来了一幅装裱好的羊皮纸,上面用漂亮的古体字写着“和你在一起时,我最幸福”。我想让他知道,我不需要他的钱,不需要这栋房子,也不需要那辆豪华汽车,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他——他的陪伴。结婚一周年是纸婚纪念,所以纸婚纪念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不能将其作为他的生日礼物,我还需要其他东西。

他总是能给我惊喜,送上那些完美又贴心的礼物,所以我也想给他一些真正美好的东西。我找到一个手表经销商,因为丹尼尔有一些不错的手表,就是有点过于张扬,我希望给他找一款更有品位的。经销商推荐的沛纳海潜行系列手表简直太漂亮了,黄铜的颜色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我希望能借此寓意我们的关系也能如此日益深厚。丹尼尔对我来说非常特别,我也希望他能拥有同样特别的东西,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而这只手表正好符合我对寓意的期待。

手表送到后,我记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害怕。我想起了每当爷爷抱怨奶奶送的那只总是太慢的旧发条表时,奶奶常说的话。奶奶不允许爷爷给她买新手表,她说手表会给婚姻设定一个时间限制,就像定时炸弹。

我奶奶甚至认为猫王还活着,在里诺的一家沃尔玛工作。

我最终还是买了那块手表。

看到他在早餐吧台拆开盒子时脸上的表情,一切都值了。今早我在煎蛋时,他把手表戴上了。这就是我深爱的丹尼尔,我们在一起时,我总是感到无比温暖,感到安全。

但似乎我们共度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与我对婚姻的期盼不太一样。我努力让这个家更舒适些,你懂的,我到处留下我的印记,不是大的变动,只是些温柔的点缀,让家里变得更温馨、更有家的感觉——变成一个他永远不想离开的地方。

然而昨晚,这些工作并未奏效。我听到他在凌晨4点回家,然后发现他在客房浴室洗澡。我给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后,他为吵醒我而道歉。我本想去帮他拿西装和衬衫,但他告诉我他已经打包好准备送去干洗了——因为他陪的那个客户整晚都在抽雪茄。我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时,他捏着鼻子笑。他工作的部分内容是与投资者建立联系,而我提醒自己,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他曾告诉我,他会给我全世界。我相信他。

今早,吃完鸡蛋后他坐在厨房吧台旁,欣赏着手表,让我闭上眼睛并张开手,他有个惊喜给我。丹尼尔一向这样,就连自己生日也在想着我。我感到手里有东西,睁开眼看到一对漂亮的古董耳环。耳环是银质的,每只都做成了玫瑰形状。玫瑰是我最爱的花。这对耳环简单而惊艳,没有包装盒,他说他在一家小店看到,就忍不住买了。这对耳环太完美了。

他太完美了。

遇见丹尼尔后,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从小女孩时代起,我就在位于克利夫兰[美国俄亥俄州东北部的城市。]的小房子里,坐在父母的沙发上,观看《演艺船》[音乐剧,亦译为《画舫艳史》。由美国音乐人奥斯卡·汉默斯坦二世编剧,美国作曲家杰罗姆·大卫·克恩作曲。1927年在百老汇首演。写“棉花号”演艺船船主的女儿玛格诺莉和青年盖洛在纳齐兹码头演出时由相遇、相爱而结合。但盖洛嗜赌如命,因负债弃妻别女而去,数十年后方破镜重圆。剧中穿插的混血儿朱莉与男演员斯蒂夫的恋情,是音乐剧舞台上反映黑人与白人相恋的先例。剧中《老人河》一歌,反映美国黑人的悲惨生活,流传甚广。]《红男绿女》[一部百老汇音乐剧,由法兰克·洛塞尔和阿贝·伯斯坦创作,讲述了纽约赌场中的浪漫故事。]和《第42街》[由劳埃德·培根执导的喜剧片,沃纳·巴克斯特和贝比·丹尼斯出演,该片于1933年2月2日上映,讲述了一个非常成功的百老汇戏剧导演从一个年老的富翁那里得到了一大笔投资,编导一部新剧而发生的故事。],那时我就梦想着唱歌和跳舞。和许多人一样,我带着远大的梦想和微薄的资金来到了纽约,与不认识的人合租破旧的公寓,同时打着三份工,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公开试镜。当我没有得到儿童剧《小鸡查克》中“小鸡查克”这一角色时,我死了心,认为娱乐行业不适合我。

我辞掉了三份服务员的工作,得到了一个更好的职位,成了一家皮具店的客户服务代理,这家店就在东26街和麦迪逊大道的拐角处。我换租了一间公寓,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一堆陌生人挤在一起了。我不必在沙发垫子下面摸索,寻找遗失的硬币去买面条了。就这样,我的生活持续了一年,直到丹尼尔·米勒透过皮具店的窗户看到了我,停下脚步走了进来。他不想买公文包,也不想买过夜箱[也叫随身包,通常指用于短暂旅行或在外过夜时携带的小型行李箱或手提袋。这种箱子主要用于装必需的日用品和个人物品,以应对一晚或几天的需求。],甚至连钱包都不需要——他想要的是我。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如果那天晚上不约我出去吃饭,他会后悔到死。

那天在店里,他自称丹尼尔·米勒,仿佛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后来我才了解到,对于这个城市的有钱人来说,他的名字确实“大名鼎鼎”。他管理着一家私人对冲基金公司,做得非常成功,赚了很多钱。他高大、健硕、英俊、迷人,而我们初次约会的那个晚上,我很好奇,他那迷人微笑的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刚开始交往时,我并不知道他有钱,但第四次约会,他居然为我们预订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私人飞机,那时我才明白,让我爱上他的并不是金钱,而是他给我的感觉,他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在那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充满了不确定性。父亲经常失业,与母亲争吵不断。酒精确实是部分原因,但根源还是在于经济拮据。我19岁在酒吧工作时,父亲驾车冲破了高速公路上的护栏,母亲坐在副驾驶位。他喝了酒,其实,他们都喝了酒,两人都没能从那场车祸中生还。失去父母让我决心在纽约追求演艺事业,生活看起来脆弱且混乱。

但丹尼尔给了我安全感、温暖和确定性。每天醒来,我都知道他在关心我,我不必担心钱、住处或任何事情。

我不必再去工作,但为了在丹尼尔不在时有事可做,我会去动物收容所做志愿者。

今天下午大约四点半,我回到家,洗了个澡,丹尼尔则还在办公室。我刚穿着运动服回到厨房,准备开始做生日晚餐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穿着西装,手持夹板和笔。

他自称迈克·斯通警察,问我丹尼尔·米勒是否住在这里,我是不是米勒太太。

我回答说是。

他问丹尼尔开什么车。

我开始发抖,一阵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想起了当年来我家,告诉我父母死于车祸的那位警察。就在这时,丹尼尔把车开进了门前的车道,我跑过去,抱住了他。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困惑,然后我告诉他那个人是警察,在问他车的事,而我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过度解读了。我过于惊慌失措了。

丹尼尔知道我父母的遭遇,立刻理解了我的反应。我仍心有余悸,所以他向那位显得有些尴尬、一头雾水的警察解释了情况。警察道了歉,说他只是想核实一下丹尼尔是否拥有一辆深色面包车。丹尼尔说,那辆车属于他旗下的公司之一。

接着警察问丹尼尔,昨晚在哪里。

他说他和我一起,在家里。警察看向我。我仍然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勉强咕哝出声,说他昨晚在家,和我在一起。

警察感谢了我们,为吓到我而再次道歉,随后迅速离开了。

我们回到屋内,我喝了些水,平静下来之后,我才重新思考丹尼尔所说的话。我问他为什么在昨晚回来很晚的情况下,告诉警察他在家。

他说他看到我非常不安,只想让警察赶快离开,以便能照顾我,而且无论警察在调查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走过来,紧紧抱住我,直到他的温暖让我觉得一切没事了,我是安全的。

我是被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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