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人们对于性别的认知已经不再刻板僵硬。我的孙子们告诉我，他们不认同二元性别论，当他们把朋友介绍给我的时候，我需要问每个朋友该用哪个性别的代词。要记住这些很不容易，因为我在加州生活，英语是我的第二语言，有时动词变位是单数，代词却是复数形式。西班牙语则更为复杂，因为名词和形容词都有不同的性数形式。

对于代词的质疑源自前南斯拉夫，这个国家在几场可怕的战争后，于1991—2006年间解体为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黑山、马其顿、塞尔维亚等六个独立的国家。在战争和极端大男子主义的环境中，爱国主义里掺杂了父权制、民族感和厌恶女性等不可分割的因素。男性特质被定义为力量、权力、暴力和征服。本国的女人和女孩是被保护的对象，负责为民族繁衍后代。敌国的女性则被强暴，被折磨，他们有计划地让她们怀上身孕，侮辱敌方男性。据保守估计，波斯尼亚有两万名女性被塞尔维亚人强奸，真实数据可能远远超过这一数字。

冲突结束后，年轻一代拒绝极端民族主义的性别划分，他们拒绝被分为男性或者女性，并把人称代词改为非二元化形式。这一举措在很多年后才传入美国和欧洲其他国家。在西班牙语里，已经出现了elle和elles这样的中性代词，以及中性形式的名词和形容词的词尾，比如不说amiga（女性朋友）或amigo（男性朋友），而说amigue。还有一些词采用了阴性而非阳性形式，如政党Unidas Podemos（我们能党），就没有取名为Unidos Podemos。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但我想，如果坚持推行下去，我们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语言很重要，它决定了我们的思维方式。它具有强大的力量。父权制把人分成各种类别，因为这样更为方便操控。我们下意识地接受了性别、种族、年龄等各种标准的划分，但有很多年轻人正在反对这种种区分。

显然，女性和男性这两种身份已经过时了，如今存在多个选项，可以听从自己的想法来进行选择。但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异性恋，这使得我的选择受到了限制；如果我是双性恋或同性恋就好了，因为我这个年纪的女性比男性更有趣，也更优雅地老去。你们觉得我太夸张了？那就请放眼看看周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