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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的美让我们感动,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灵魂里的女性 作者:伊莎贝尔·阿连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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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在人类还是其他物种里,雄性都是虚荣的;他们装扮自己,发出叫声,亮出羽毛来吸引最优秀的雌性,传播自己的种子。繁衍后代这一生物性需求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美貌至关重要。 我的一位女性友人经常用手机给我发送一些珍稀鸟类的图片。大自然有无尽的想象力,能奇迹般把各种颜色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形态各异的羽毛。中美洲丛林里一种体形微小的鸟拥有彩虹般绚丽的羽毛,可吸引来的雌性却毫不起眼。一个物种里,雄性的伴侣越多,外表越是显眼,那么雌性就越是丑陋。真是讽刺的进化!当这种鸟发现周围有雌鸟存在时,就会找一处光线明亮的地方,将地上的树枝树叶等任何颜色鲜亮的东西都仔细清理干净。舞台准备好后,它就在场地中央开始鸣叫,展开羽毛,绿莹莹的羽毛看起来就像是一把神奇的扇子,整个丛林都为之失色。 我们是感官动物,任何让我们感官愉悦的东西,包括声音、颜色、芳香、材质、味道,都能触动我们。这个世界上的美让我们感动——比如那只能变成一把绿色扇子的鸟——而人类创造出的美也同样让我们惊叹。很多年前,当我的孙子们分别只有五岁、三岁和两岁时,我从亚洲旅行回来,带回了一个体积庞大的木箱。我们在客厅里把箱子打开。箱子里,在一堆干草之中,有一尊高约一米的石膏雕像。那是一尊闭目沉思状的佛像,有着沉静的神态、年轻的面孔和苗条的身形。三个孩子扔下他们的玩具,痴痴地盯着佛像看了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好像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如今每次来到我家,我的孙子们依然会跟这尊佛像打招呼。 在我的父母去世后,由我来完成清理遗物这项令人伤心的任务。我母亲曾经想办法在每个驻在国都买下一些品质上佳的家具、装饰品和物件。这不是件容易事,要知道拉蒙叔叔得抚养自己的四个孩子和我母亲的三个孩子,日子总是过得捉襟见肘。潘琦塔的理由是,高雅的品味不是从天而降的,要想得到就得下血本。她买的每一件东西都会引发一次争吵。他们家里的物品都辗转于世界各国,如果将运费也包含在物品价格中,这些东西能算得上一笔财富了。 就像那只绿色小鸟一样,母亲为她自己布置好了这个舞台,我喜欢看到她身处其中的样子。我从她身上继承了布置房屋的习惯,但我很清楚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切都会变化、腐坏、解体或是消亡,因此我不执着于任何东西。 在分割父母遗产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积攒的很多东西已经没有了价值,因为在现代生活中,没有时间去清理波斯地毯,给银器抛光或是手洗玻璃制品,也没有空间去存放画作、三角钢琴和古董家具。在母亲曾经精心料理过的那么多物品中,我只留下了几张照片,一幅绘于利马的母亲的肖像画,画中的她还只是个不幸的年轻姑娘,此外还有一只俄式茶壶,我用这只茶壶来给我永恒无序姐妹团的朋友们泡茶,这个小团体也被我称作祈祷小组,不过有些名不副实,因为我们从来都不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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