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大概在2010年、2011年前后，艺术被美术馆体制控制了展示表达的权利，也被资本决定了价格，所有人都觉得艺术几乎只有一种模式了，我们对这种状况感到很不满意。我当时正好在重庆做一种像社会参与式的艺术项目“外省青年”，形式是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到社会中去，到日常生活中去，到任何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去，到能够和社会、和其他人产生交集的地方去做一些事，大家都来围观。

当时做这个项目，我们有几个概念：

第一个概念叫“肉身经验”。以前的艺术都是来自书本，来自各种大师，他们教我们怎么画，怎么观看。但这次我们强调“肉身经验”很重要，这种体验不是来自传统的知识系统。虽然知识系统是必需的，但只有知识系统是不够的。

第二个概念叫“文化自治”。我们决定我们的价值要由自己说了算，这是我们当时最重要的一个主题。我们在不断地谈，在每张海报上面都有“自我定义”的概念。

在这个项目期间，有一个朋友给我拿了一堆图片来，全是杀马特的，我从来没见过，特别激动，感觉这些人特别厉害，特别喜欢自黑，敢拿自己开涮。

我这个朋友是记者，他的社会接触面比我广。当时根据他的判断，这些是出生于小城市或者农村，读了三本或者民办大专，在城里觉得没什么意思，自黑着玩的一群人。一开始我觉得他们能够自黑，至少说明对自己是有某种自信的，正好跟“自我定义”“文化自治”特别相关。我觉得已经有人走在我们前面了，“文化自治”已经有人在做了，只是我们看不见，我们不懂人家的“文化自治”而已。

在第一个阶段，我是完全从这个角度开始理解杀马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