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淮阴教父登场,青徐聚义造齐

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在崔道固和沈文秀步薛安都后尘招引北魏的时候,刘彧命山东本土豪族的刘怀珍率骑兵五百、步兵两千渡海登陆山东。

刘怀珍登陆山东后,向崔、沈二人表达了朝廷既往不咎的态度,沈文秀先是负隅顽抗,但他这个吴兴官僚在山东的群众基础实在太差,各地百姓喜迎王师,最终沈文秀遣使求降,刘彧吸收了薛安都的教训,仍任命沈文秀为青州刺史,不久崔道固也请降,被官复原职,刘怀珍随后回军。

山东半岛暂时稳住了,沈攸之从彭城败退时留下王玄谟从弟长水校尉王玄载守下邳(今江苏睢宁县古邳镇),积射将军沈韶守宿豫(今江苏宿迁),淮河北岸重镇的睢陵和淮阳也都留下部队驻守。

几个驻防点是中渎水、泗水、沂水的关键物流中转站,沈攸之在竭力为刘宋保住山东半岛的希望。(见图6-7)

除此之外,彭城之北,东平太守申纂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宾守梁邹,并州刺史房崇吉守升城,还有肥城、糜沟、垣苗等地的守军都拒绝投降北魏,仍然在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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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7 沈攸之保全山东半岛示意图

彭城这个关键枢纽点拿下后,再加上沈文秀和崔道固之前的引狼入室,467年春,北魏派平东将军长孙陵等领兵开始进攻青州,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率骑兵五万后续跟进。

慕容白曜第一战来到无盐后想攻城,部下均认为攻城器械还不完备不能马上打,随后依左司马郦范之计假装撤退,趁宋军无备后于三月初三凌晨向无盐城杀了个回马枪。

早饭时城破,慕容白曜想再次按照老规矩将无盐全城人当作战利品进行烧杀抢掠。郦范说:“青齐地区很重要,要有长远打算,现在王师刚刚入境,人心尚未归顺,城池相连互相观望都打算固守不降,要是不以恩德安抚百姓,很难平定青齐啊!” 慕容白曜随后赦免了全城。

不久慕容白曜依郦范之谋给肥城发送了警告信,肥城崩溃,北魏缴获粟米三十万斛。

随后魏军又夺取垣苗、糜沟二城,十天之内连克四城,威震齐土。

兵临升城,刘宋房崇吉坚守,能战之兵不过七百,却把慕容白曜连拖了三个月,城破后慕容白曜愤怒欲屠城,参军韩麒麟劝阻道:“不能杀,杀人诛心,杀了你就败了,后面所有的城都会跟你拼命。”慕容白曜再次压下怒火,抚慰城民,复工复产。

兵临历城,崔道固固守不降,守东阳的沈文秀却派人向北魏投降请兵增援。

慕容白曜打算派兵前往,郦范说:“沈文秀的家室和祖坟都在江东,现在拥兵数万,城固甲坚,我军并未逼到其城下,他为何要求援?我看他使节的眼睛不敢与我对视,脸色也不对,说话哆嗦,一定有诈,这是想跟历城夹击咱们,不如先夺历城,再下梁邹(今山东邹平北孙镇村)、乐陵(今山东博兴县东),一步一个脚印向前推进,到时候不怕他们不降。”

慕容白曜顿兵历城之时,尉元也在上书北魏朝廷道:“彭城是关键枢纽基地,要重兵重粮守住,断了南人的念想,如果南人攻击彭城一定会走水路穿过宿豫、下邳;如果出兵青州也要从下邳顺沂水穿过东安(今山东沂水县)。这几个地方,都是南人用兵要地。现在如果我们率先定下邳,平宿豫,镇淮阳、戍东安,那么山东半岛各据点便可不攻而破。如果这四城拿不下来,就算青州冀州被攻破,其百姓仍然有侥幸心理。(见图6-8)

“我请求召回慕容白曜部,先跟我平定东南,断了刘宋北伐和青齐南归的念头,让他们明白虽然夏天雨大却无河道可走,冬天陆路虽通却没有城墙可守,这样整个淮河之北就将被我们永远占领。兵贵神速,时间长了就会变化,要是进入雨季,河道畅通再去攻克上述四城,恐怕就很难了。”

尉元的眼光很准,刘宋方面也确实在努力夺回彭城,春天的时候沈攸之就表态希望光复彭城,但刘彧死活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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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8 尉元上书分析刘宋重镇示意图

等入了秋刘彧想明白了,下诏命镇淮阴的沈攸之率部攻打彭城,沈攸之说河道干涸,粮食运不过去,仗没法打。来回推了七次,刘彧大怒,逼沈攸之必须出征。

刘彧给沈攸之的诏书是这么说的:“春天时我怕将士们疲劳,况且刚刚大败所以没同意,你现在这是不想为我效力呀,这是跟朝廷对抗啊,你要是不想去让吴喜自己去就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就是不忠,八月二十三,沈攸之被逼率军北上,刘彧派代行徐州事的萧道成率千人进驻淮阴。萧道成就这样来到了自己的龙兴之地,至此“道成收养豪俊,宾客始盛”。

大军行至迟墟,刘彧又后悔了,派人命沈攸之撤军。

刘彧不愧是刘义隆的儿子。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千里之外的瞎指挥,沈攸之仓促退军,而陈显达此时已经于睢口大败,龙骧将军姜产之等战死,北魏紧紧咬住宋军,沈攸之身中槊创负重伤逃回淮阴,丢弃的军械和辎重数以万计。

尉元写了一封信就吓坏了王玄载,王玄载弃下邳逃走。随后魏将孔伯恭攻宿豫,宿豫戍将鲁僧遵弃城走,孔大恒等率千骑南攻淮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焚城逃走。

总之,此次刘宋王朝的轻举妄动再次使宋军本就脆弱的信心崩溃了,淮北的所有驻防点全部不战而崩,所谓“沈攸之、吴喜北败于睢口,诸城戍大小悉奔归,虏遂进至淮北”。

北魏兵不血刃地逼近淮北,要不是萧道成从淮阴拦了一站,很可能这回又兵临大江了。

尉元还跟平城打报告要调慕容白曜帮他先定东南,结果发现这事他想复杂了。

至此,山东半岛后路被切断,沦为孤岛。

467年九月,慕容白曜再度率军攻打崔道固于历城,另派平东将军长孙陵等攻击沈文秀于东阳。崔道固不降,慕容白曜筑长围开始困他。

沈文秀投降了,随后长孙陵等从东阳西门进入外城后纵兵掠城,沈文秀后悔了,愤怒关城门,反击长孙陵,击败魏军后重新据守东阳,长孙陵撤退到清水以西后屡次攻城,但打不下来了。

468年二月十四,慕容白曜在困历城近半年后攻陷外城。

二月十七,崔道固自绑双臂,出城投降。慕容白曜把崔道固等冀州文武官员送往平城。

三月,慕容白曜进军包围东阳。

又一年过去了,469年,沈文秀又坚守了东阳一年,东阳外无援兵,士卒日夜抵抗,头盔铠甲不能离身,都生了虱子。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外面是恶魔,自己却已经没有希望。

正月二十四,魏军攻下东阳,沈文秀脱戎衣穿文官服手拿符节端坐屋中。魏军将沈文秀扒光后押到慕容白曜处逼他叩头。

沈文秀怒斥不跪,都是大臣级别,双方是对等的,跪什么跪!

慕容白曜也没多说话,还他衣服后也打包送往平城。

至此,“于是青、冀之地尽入于魏矣”!

山东这块被刘宋拿在手中半个多世纪的土地就此纳入了北魏版图。南朝从此再也没能把腿伸进山东。

能无视骑兵降维打击,深得刚柔相济之术的刘裕,纵观整个两晋南北朝,中国只出了一个。山东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469年五月,北魏把山东百姓徙于平城,把升城、历城的豪族大户安置在桑干设立了平齐郡,剩下的所有百姓作为奴婢被赏赐给了百官。

山东的老百姓,再次被“末日审判”了。

北魏在前面装得挺宽宏大量的,不过是要让剩下抵抗的城池做个幻想的榜样,等全部城池落网后,他们一定会被宰的。围城好几年了,总要报销军费和弥补损失的嘛!没有强的国,就不会有幸福的家。

刘彧对薛安都的自大决策乃至后面的控场直接导致了刘宋丢失了淮北和山东,亲手为这个自带杀戮基因的王朝敲响了丧钟。因为淮北沦丧之时,四十岁的萧道成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候来到了淮阴。他此时已经带兵二十四年了。

442年,十六岁的萧道成被刘义隆钦点去率偏军讨伐沔北竟陵蛮。

446年,二十岁的萧道成随本族的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征讨樊、邓诸蛮。

447年,父亲萧承之死于右军将军任上,萧道成回朝廷任了左军中兵参军。

450年,拓跋焘试探性南下时猛攻悬瓠城,臧质、刘康祖前往援救,刘义隆让二十四岁的萧道成去阵前宣圣旨,授节度。

萧道成有一种魅力,每个上司无论什么性格、爱好,他都能伺候好。萧道成从刘义隆时代起,就有“小红人”的潜质。

半年后拓跋焘再次南下,萧道成跟着臧质去北上增援彭城,臧质带的那一万人中,就有萧道成。

臧质布置了三路阻击,萧道成与胡宗之(《宋书》为胡崇之)等五部军数千人为前锋在莞山被拓跋焘打败,胡宗之等战死,萧道成逃回了臧质处,随后臧质再败,率七百人逃进了盱眙城。在臧质和拓跋焘的盱眙铁血战中,萧道成在盱眙城里。因此,萧道成是见过大世面的。

452年,二十六岁的萧道成被派往汉中,率偏军征讨仇池,攻克了自4世纪末就丢了的兰皋戍、武兴戍。

453年,萧道成甚至穿过秦岭进入了关中,拿下了离长安八十里的谈堤城,这时北魏大军来袭,再加上听说了刘义隆已死,于是烧城撤回南郑,袭封晋兴县五等男爵。

刘劭弑父,梁州刺史刘秀之表态讨逆,萧道成跟着站队成功。

刘义宣被干掉后,刘骏分荆、江、豫、湘四州置郢州,命萧家的头牌萧思话都督郢湘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郢州刺史,镇夏口。

作为摸透人心的顶级高手,不能再让任何一支台面上的力量对自己产生威胁,二十八岁的萧道成作为萧家的重要骨干,被刘骏调进了建康任刘义恭的参军。在刘义隆时代就深得刘义隆喜欢的萧道成又得到了刘骏的垂青,成为直阁中书舍人。

随后的十二年经历被史官掩盖了。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更何况刘骏和刘子业不是河边,是浪边,还一个比一个浪。

之前我们也提到了,萧道成在杀戮旋涡中八面玲珑地交了多个投名状,成了刘彧班子的右军将军。

四十岁的萧道成,来到了人生最好的年华。

自十六岁领兵讨蛮,他已经戎马二十四年,萧道成这个本该激素冲动的年轻人却凭借极高的情商和对人际关系的洞察与揣摩在刘宋权力的游戏中接连闯过了刘劭、刘骏、刘子业、刘彧四次关卡!

这些年中,每过一关,台上台下都是人头滚滚。

经过那么多人精和精神不正常的人的洗礼后,深陷血腥杀戮的时代旋涡让有二十多年军旅生涯的萧道成明白,除非自己成为最粗的胳膊,这世道没有绝对的安全。

萧道成到了淮阴后发现,时代的大潮向他涌来了!

山东和徐州的丢失导致大量的青徐豪族举族南迁。

当年南燕被灭后,跟慕容家深度绑定的如韩家封家等都被刘裕连根拔起暴力狂屠,剩下的中等豪强一直没动,基本上当地的军官和僚属都在崔、刘、垣等豪族中选拔,除了朝廷出刺史之外,基本上一直本乡守本土靠山东豪族守卫自己的土地。

山东豪族们在半个多世纪与刘宋皇权的合作中取得了相当大的既得利益,虽然一直没能登上潮头弄潮,但作为地主的日子过得很不错,相反北魏一直是野蛮人的存在,崔道固和沈文秀引狼入室的时候就引起了当地豪族们的高度不满。

在后路被断、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山东豪族们依旧不愿意跟北魏合作,抵抗到了最后时刻。

宋失淮北后,丢失山东和淮北老家的青徐豪族失去了几十年来可持续发展的根基,地没了!

由于拓跋焘十多年前的南下烧杀抢掠政策太过于刻骨铭心,青徐豪族们在大势已去后带着部曲和族人辗转来到了宋魏边境的江淮之间,尝试着重新找到自己的生态位。

手中仅存的优势是武力,随后他们在淮阴遇到了阅人无数的人精萧道成。

什么人他没摆平过!厚道人他伺候过,玩人狂魔他伺候过,狂躁型精神不正常的人他也伺候过!

萧道成对青徐豪族们说:“说出你们的诉求,告诉我你们的想法。青徐兄弟们的事,就是我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持节、假冠军将军萧道成的事。淮河两岸,宋魏边境,我说了算。你们看上我辖区里的哪块地了,需不需要往建康移民,向上哪条门路走不通了,来,我给你们办。”

双方深刻地交流,慢慢地,交出了感情。

萧道成对青徐豪族表态:“他日也许我会需要你们的帮忙,也可能不会,不过在那天来临之前,请收下我对所有失去家乡的兄弟们竭尽全力的真诚帮助,作为我们的见面礼。”

萧道成镇淮阴的时候,举他一个心胸宽阔的例子。

他布局结交王玄邈时,被王玄邈向刘彧告发他想谋反,但萧道成根本不打击报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后面大局已定的时候还引其为骠骑司马、冠军将军。

王玄邈都吓死了,但萧道成依旧待之如初。过去的事咱不提了,格局小了。

他会做人,他的大胸襟,被方方面面的人都看到了。在淮阴,萧道成江海不择细流地招揽了诸多青徐豪族:

心腹参谋崔祖思。“南齐”的国号就是崔祖思给起的,萧道成准备篡宋时最开始的打算是叫梁公,但崔祖思说:“谶书预言‘金刀利刃齐刈之’,称齐的话是顺应天命。” 这句谶语是否有据可考还不一定,但崔祖思却间接表明了齐地在萧道成霸业中的股份。

崔文仲,崔氏家族出品,后来跟着萧道成在新亭关键战中血战有功,战后被萧道成安排为禁军中的自己人,南齐开国的徐州刺史。

崔慧景,崔氏家族出品,时任长水校尉,萧道成第一次废帝时特别倚重的人。

刘怀珍,平原刘氏家族扛旗之人,就是带着两千多人抚平沈文秀和崔道固的那位,是当年萧道成在刘骏时代的好朋友,两人一个是中书舍人,一个是直阁将军,萧道成还把自己骑不了的暴躁马送给刘怀珍当礼物。当初刘怀珍就看出来萧道成非池中之物,对挑拨的人说钱不钱无所谓,我是打算把命托付给他的。刘怀珍后来在萧道成的每次进步上都有着相当关键的影响。

刘怀珍的族弟刘僧副,当初泗水线被卡断后就率部曲两千逃往海岛,随后被萧道成招降安抚成为心腹。

刘善明,刘僧副从兄,萧道成第一次废帝前的重要人物,并给出了黄金般的建议。

垣崇祖,当初魏军入彭城时率部投奔朐山,萧道成任命垣崇祖为镇朐山主将,垣崇祖对萧道成堪称一见倾心,在刘骏严禁称臣的“称谓大改革”后仍然能说出“此真吾君也”的言论。

垣荣祖,萧道成的心腹武官,因奉命游说薛安都不成,怕刘彧怪罪,于是迁往淮阴投奔了萧道成。

李安民,北兰陵人,也是薛安都投降后“率部曲自拔南归”,之后也成了萧道成的小弟。刘休范叛乱时李安民率兵力挺萧道成,战后随萧道成一荣俱荣地被安排为了左将军。这是南齐开国时的领军将军。

周盘龙,北兰陵人,骁勇善战,先登陷阵猛将,新亭生死战中,随萧道成领马军主出战。

苏侃,萧道成的心腹武官,原薛安都小弟,北魏入彭城后苏侃率众南归,后来被萧道成收为麾下。

……

萧道成在刚刚镇淮阴的时候手上的将士不过千人,所谓“是时张永、沈攸之败后,新失淮北,始遣上北戍,不满千人”。

仅仅三年后,“南兖州刺史萧道成在军中久,民间或言道成有异相,当为天子”。民间已经开始传言萧道成相貌不凡当做天子了。刘彧听说后下诏征萧道成回京。

萧道成不想回京,派了数十个骑兵深入魏境张贴布告号召百姓起义,北魏随后派数百游骑兵沿边境巡逻。

萧道成给刘彧打报告,说:“不能走啊,北魏兵要来啦!”刘彧无奈,继续让萧道成镇守淮阴。

在淮阴,萧道成完成了自己建齐的原始积累,史料明确写道:“太祖作牧淮、兖,始基霸业,恩威北被,感动三齐。青、冀豪右,崔、刘望族,先睹入雄,希风结义。”

失去了家园的青徐豪族找到了一个年富力强的新领导,在萧道成的倾心相结下甘受驱驰,渐渐成为左右宋末时局的最大的一股力量。

与此同时,当年接棒京口的雍州集团却在刘骏、刘子业、刘彧的杀戮旋涡中被一次次打得晕头转向,失去了叱咤风云的活力。

雍州集团帮助刘骏获得皇权后随即被肢解,以柳元景为首的雍州大佬被束之高阁,以宗越为首的中下层军官得势,冲杀于前,无恶不作。

刘子业时代,柳元景等大佬被杀,雍州军团失去了扛旗的旗手,随后刘彧上位灭了刘骏诸子,以薛安都为首的雍州次级大佬再次站队错误,最终曾经的那支雍州铁军在爆发了仅仅十多年后就各自星散零落。

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乱的朝局,雍州集团又恰恰因为是政治新贵并没有足够的政治敏感性和底蕴,在做政治选择时往往冲动不顾后果,往往第一时间表态冲锋在前,往往把事做绝。

宗越的穷凶极恶,薛安都对刘彧的自傲放狠话,这都使得雍州集团失去了回旋的余地,成为刘家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雍州集团的前浪最终在刘家的一次次内斗中耗没了实力,将舞台让给了失去家乡南下而来的漂泊北人。不过万幸的是雍州老家尚在,他们还有下一次的机会,而且并不遥远。

不仅青徐好汉们看出了萧道成非池中物,其实雍州的后浪们也看出来了。

当世道烂久了,当皇帝健全的精神已经成为稀缺品时,一个能代表各大集团长远利益的“成大事者”被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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