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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已经试出来的人,永远别给第二次机会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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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年四月二十四,柳元景在打完关键战的铁王座之战两天后,刘骏至江宁,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权力是最好的药。病都好了,扶我起来! 刘劭大败后接连遭遇背叛,杀了刘义恭的十二个儿子后开始求助于被刘裕开除神仙系统的蒋子文。 刘劭用皇帝专用的辇车把蒋侯庙的神像迎到宫内供奉,向神像磕头请求恩典,并拜蒋子文为大司马,封蒋子文为钟山王,又拜苏侯神为骠骑将军。 四月二十六,刘骏至新亭,刘义恭上表劝进。 四月二十七,刘骏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官员赐爵一等,从征将士升二等,同时撤了刘劭给刘义隆的庙号和谥号,将“中宗景皇帝”改成了“太祖文皇帝”。 景帝还是文帝其实都无所谓,关键“祖有功而宗有德”,刘义隆有什么功呢?这天下哪里是他打下来的呢?他光给北面送功了。 倒是这天下是他刘骏重新打下来的,不对,躺下来的。他是梦想当“祖”的。他爹要成了“宗”,他将来怎么当“祖”? 五月初一,臧质率兵二万至新亭,豫州刺史刘遵考遣其将夏侯献之率步骑五千军至瓜步。 这个时候,东面刘诞的队伍也杀过来了,刘劭派殿中将军燕钦等率兵抵抗,但在曲阿奔牛塘被击败。 刘劭随后沿着秦淮河竖栅栏自卫,又挖破岗、方山埭的河堤阻断东军。至此,建康的所有青壮均已征尽,开始征妇女干活。 五月初二,鲁秀等招募敢死队进攻朱雀航,大胜后渡过秦淮河,王罗汉听到西军已渡过秦淮河就放下武器投降了,秦淮北岸所有守军相继逃散,武器扔满街道。 当天夜里,刘劭关闭台城六门,在城内挖壕沟、立栅栏,做最后抵抗。根本不管用,城中已经鼎沸,丹阳尹尹弘等文武将吏争相跳城出降。萧斌率全军放下武器,卸甲从石头城投降。 刘濬劝刘劭带金银财宝亡命大海做岛主,刘劭表示别让他再现眼了。 五月初四,刘劭被俘,随后和刘濬被灭门,脑袋挂在朱雀桥上,尸体拖到集市示众,萧斌、殷冲、尹弘、王罗汉等刘劭一党也全被诛杀。 不管怎么说刘劭也做过三个月皇帝,还是刘骏的亲哥,刘骏有必要这样做吗?不该给刘劭一点最后的体面吗? 皇位这东西应该神秘,应该让人想象,应该云里雾里地飘在天上。刘骏埋汰了坐过这把椅子的哥哥,其实捎带脚让自己也不值钱了。 七月二十九,刘骏将早就不喜欢的四弟刘铄下毒干掉,开启了刘宋王朝新一轮的杀戮。 刘骏上位后对刘义隆所制定的典章制度基本都做了改变,最关键的调整就是郡、县长的任职期限以三年为限,这种频繁的调动导致官员们对于辖区都不再有责任感,能拖就拖,能捞就捞,都推给下一任去擦屁股,反正两三年就全国范围内调动,谁能比谁强?刘义隆时代优良的政治风气就此衰败。 刘骏已经不再考虑治理的长远问题,他更担心的是地方官在一个地方做大,所以要来回调遣。他最想动的是已经在荆州待了九年的叔叔刘义宣。 臧质那帮人在背后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柳元景把信都给他看了,他想调刘义宣做扬州刺史,可以放身边看着。但刘义宣不同意,双方角力后刘骏选择了息事宁人。 此时此刻,战后分红是这样的,分三派。 刘骏的铁杆为沈庆之(南兖州刺史),柳元景(领军将军)和朱修之(雍州刺史)。 刘义宣(荆、湘二州刺史),其铁杆臧质(江州刺史)、鲁爽(豫州刺史)、鲁秀(司州刺史)、原刘义宣中兵参军徐遗宝(兖州刺史)。 拿不准的中间派有王玄谟(左卫将军),垣护之(冀州刺史),刘诞(扬州刺史),萧思话(徐州刺史),申恬(青州刺史)。 由于刘劭烧了建康兵籍,刘骏根本没能继承到原来的禁军,军队的底子还是江州和雍州军精锐。 刘义宣账面的实力很强大,开始不断找碴儿,向朝廷索要大量物资,刘骏不敢惹,照单全给;刘骏修改刘义隆制定的大量法令,刘义宣也基本不搭理。 臧质从建康前往江州就任时带了一千多艘船,船队前后相接有一百多里,同样也不搭理刘骏的立威,辖区内的所有事项基本都不再报告朝廷而是自己做主,甚至擅自动用湓口和钩圻粮仓里的粮食,刘骏往江州派了督察人员,双方开始逐渐亮出底牌。 臧质被督查后开始怂恿刘义宣:“立不赏之功,挟震主之危,自古有几人能活下来?如今天下归心于您,您名声已经传誉四方,再不行动就会被别人先下手,您命徐遗宝、鲁爽驱精锐入长江,我臧质率九江舰队做您的先锋,这就一半的天下就拿下了,您再率八州之军缓慢推进,即便韩白再世也无能为力了,况且如今少主道德沦丧,沈庆之和柳元景等雍州军都是我旧日好友,怎么可能为他尽力,别琢磨啦,反吧!” 刘义宣的心腹将领谘议参军蔡超和司马竺超民等也都希望从龙得富贵,借着臧质的东风天天怂恿刘义宣。 臧质和刘义宣本就是亲戚,闺女又是刘义宣的儿媳妇,两家高度绑定,臧质的儿子臧敦在建康为黄门侍郎,刘骏派臧敦去刘义宣那里办事经过寻阳时被臧质安排再次游说刘义宣,终于让刘义宣下定了决心。 刘义宣密派使者约豫州刺史鲁爽和原来的小弟兖州刺史徐遗宝在秋天举义,使者抵达寿阳时正赶上鲁爽喝多了,听错了刘义宣的意思,结果当天就反了。 鲁爽登坛誓师自改年号为建平元年,随后杀了不是自己人的长史韦处穆、中兵参军杨元驹和治中庾腾之,徐遗宝也起兵率军向彭城进攻。 鲁爽之所以要反,不仅仅是被刘义宣和臧质拉拢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家祖上原来是襄阳地区的老大,但如今襄阳地区已经被以柳元景为首的豪族深度占据了,柳元景是刘骏的铁杆,想要再次提高自己的位置杀回老家,就需要干掉刘骏。 454年二月,刘义宣收到鲁爽反叛的消息,只好也跟着起兵了,随后臧质也反了。时隔半年多,刘宋第二波内战开打。 刘义宣和臧质上表清君侧,派谘议参军刘湛之率一万军为先锋,将司州刺史鲁秀召回,想要让他做刘湛之的后续部队。 鲁秀到江陵见到了刘义宣,捶胸顿足道:“我被我哥坑了,我竟然和他一起造反,完蛋了!” 己之砒霜,彼之蜜糖,鲁秀的痛苦却是剩下参股大佬们的关键投资点。 臧质和鲁爽其实都没指望刘义宣能起多大作用,都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但鲁秀是在新亭之战见识过雍州军的力量的,他看到刘义宣连话都说不利索,因此开始极度悲观。 刘骏没见到柳元景半年前是怎么帮他拿到的皇位,因此也相当悲观,刘义宣刚一举旗时已兼荆、江、兖、豫四州军力,声势浩大,威震远近,篡位篡得很坚决,刘骏吓得打算让位,但在六弟刘诞的坚决反对下放弃了退位想法。 刘义宣生了十八个儿子,更何况铁杆的亲家臧质还在旁边野心勃勃,刘诞的算盘比较好打,刘义宣如果拿了天下肯定容不下他这个侄子!他只能表态:“支持我哥!” 刘骏收到了第一个好消息,本来拿不准六弟刘诞的立场如何,现在明确是支持他的,建康内部是兄弟同心的!刘骏随后加刘诞节钺,赐仗士五十人,随时出入台城六门,方便哥俩商量事情。 454年二月二十四,下定决心的刘骏表态跟他打!任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开除了叛逆的鲁爽,下令柳元景统领王玄谟等诸军讨伐刘义宣。 二月二十六,王玄谟进据梁山洲,在梁山洲两岸修筑月牙形阵地,从水、陆同时准备迎战。 刘义宣迎来了整场战役的最大利好:王玄谟是先锋。 刘骏任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兖州刺史,开除了徐遗宝;任徐州刺史萧思话为江州刺史,开除了臧质;任朱修之为荆州刺史,开除了刘义宣,由柳元景为雍州刺史,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补了朱修之和萧思话的缺。 刘义宣传檄四方给诸郡加官进爵命各地出兵响应,但雍州刺史朱修之假装响应的同时派使者向刘骏表示拥护。 朱修之是当年到彦之北伐时守滑台的猛将,被俘了,两年时间后即在432年艰难逃回建康,随后迁江夏内史。 然后朱修之开始了长达近二十年的岗位瓶颈期,直到451年刘骏调任江州刺史时,朱修之仍然是江夏内史,但因为刘骏作为南中郎将额外都督荆州的江夏郡军事,朱修之终于找到了机会,随后从龙东征,亲自攻克东府立下大功。 453年六月,刘骏将臧质调到了江州,命朱修之到雍州上任。 朱修之在雍州期间为政宽宏简明,得到了雍州士民的高度拥护。其实就是朱修之抱住了刘骏和雍州军团的大腿,给雍州的柳老爷、宗老爷做好了师爷的角色。 刘义宣自444年就做了荆州刺史,但近十年的时间也没对朱修之有什么关照,朱修之怎么选其实很容易判断。 三月十一,刘义宣亲率十万大军从江津出发,船只连绵几百里,下令朱修之出兵一万跟进。 朱修之没理他,刘义宣随后任鲁秀为雍州刺史,派鲁秀率一万多人去讨伐朱修之。刘义宣被分走了一路军。 著名的胆小鬼王玄谟听说鲁秀不来了,很是兴奋,表示臧质来那就好办了。他说的话跟没说一样,这辈子就爱被假大空的话打脸。 冀州刺史垣护之的媳妇是徐遗宝的姐姐,徐遗宝喊他造反,垣护之没答应,而是出兵攻打徐遗宝。 徐遗宝派军袭击徐州长史明胤所镇彭城,没有拿下,被明胤和夏侯祖欢、垣护之三路合军在湖陆袭击,大败,徐遗宝弃军烧湖陆城后投奔了鲁爽。刘义宣被灭了一路帮手。 三月底,刘义宣军至寻阳,命臧质水军做前锋,鲁爽自寿阳领军南下直奔历阳。臧质军至梁山,也在两岸筑起营垒和王玄谟对峙。 鲁爽兵临历阳,此时守历阳的是雍州军猛将宗越,宗越率步骑五百于城西十余里拒战,大破鲁军先锋三千,阵斩其将。 鲁爽被当头一棒给打蒙了,率主力屯于大岘(今安徽含山县东北),派弟弟鲁瑜率三千兵屯于小岘(即昭关山,今安徽含山县北)。 雍州猛将宗越把鲁爽打蒙了,很快鲁爽又迎来了雍州更猛的猛将薛安都。薛安都率八千雍州兵渡江了。与此同时刘骏也调回了镇广陵的老将军沈庆之,命沈庆之渡长江督统诸军讨伐鲁爽。(见图6-1) 对峙没多久,鲁爽粮少,只好率军退走,自己殿后,沈庆之派薛安都率轻骑追击鲁爽。 四月二十,薛安都在小岘追上鲁爽,鲁爽此时喝得酩酊大醉,还率领着特种兵亲自断后。 谭金先率部突击了一把,没能扎进去,随后薛安都看清楚了鲁爽所在,于是亲自骑马杀了过去,一枪将鲁爽刺于马下,史料很有画面感:“谭金先薄之,不能入,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 鲁爽在北魏待过,几十年的戎马生涯,都说他是万人敌,结果薛安都单骑入阵,刺其于马下,割下枭首而返,武勇的薛安都从此被冠名南朝二爷。 ![]() 鲁爽军四散,这一路也就解围了。 沈庆之随后率军攻克寿阳,徐遗宝逃往东海,被当地人杀死。 刘义宣军至鹊头,沈庆之将鲁爽的人头送了过去,旁边还带着一封恐吓信:“我管一方土地,辖区出了点事,我派了一点人过去就平定了,把鲁爽的脑袋砍下来留作纪念。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趁着这脑袋烂掉之前给你送过来,让你哥俩再见一面。” 鲁爽和徐遗宝的迅速败亡极大地打击了荆州军与江州军的士气,尤其鲁爽作为历代将门,骁勇善战,号称万人敌,结果脑袋都被送来了,刘义宣和臧质开始害怕了。 形势一片大好,但王玄谟近来饱受摧残。 柳元景此时驻兵于采石,王玄谟因臧质军盛,天天去找刘骏要求增兵,刘骏怕他坏事,再加上历阳已经没有风险,于是赶紧命柳元景入屯姑孰(今安徽马鞍山当涂县姑孰镇)。 另一方面,刘义恭给兄弟刘义宣写信:“从前殷仲堪将兵权交给桓玄后就被灭族了,王恭对刘牢之推心置腹结果扭头就被卖了。臧质从小就缺德,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据强兵不过是为了私欲,等他阴谋得逞,他就不是池中之物了。” 刘义宣又开始怀疑起了臧质。也不知道他早干什么去了,都这时候了,他还嘀咕上和他一起造反的人了。 五月初八,刘义宣军至芜湖,臧质献计道:“现在出兵一万攻取柳元景所在的姑孰,梁山就会被完全隔断,如果用这一万人盯住梁山,王玄谟定不敢轻举妄动,我率水军直奔石头掏心,此为上策。” 刘义宣正打算同意,但谘议参军刘湛之却说了悄悄话:“臧质自己去建康了,留咱们在这里与对方死磕,谁知道他目的是什么啊!我们不如全力攻打梁山,攻克后再长驱直入建康才是万全之计啊!” 刘义宣随后否了臧质的建议。臧质只能跟王玄谟布防的梁山垒死磕。 正赶上西南风急,臧质趁风势派兵攻打梁山西垒,此时梁山西垒的主官胡子反正巧在梁山东岸与王玄谟商议军务,闻讯飞奔回营。 偏将刘季之率军同臧质水军正在殊死搏斗,向王玄谟求救,王玄谟不理。史料原文:“偏将刘季之帅水军殊死战,求救于玄谟,玄谟不遣。” 在大司马参军崔勋之的竭力争取下,王玄谟才派崔勋之和积弩将军垣询之去救援,但为时已晚,等援军到达时西垒已陷,崔勋之和垣询之全都战死。 胡子反等残部逃回东岸,臧质随后又派庞法起率兵数千直取南浦,打算断王玄谟的后路,垣护之弟弟垣询之刚刚死在战场,因此极度愤怒,率水军与臧质死战,大败之,止住了颓势。 王玄谟随后赶紧派垣护之向柳元景告急:“西垒已失守,只剩下东城的万人,贼寇之兵是我们数倍之多,敌强我弱,相差悬殊,我打算回军姑孰,在您的带领下共抗贼军。” 为了形象表达王玄谟有多胆怯,我们画了下当时的战略图。(见图6-2) ![]() 王玄谟离柳元景仅仅二十六里,手里还有一万兵和一座要塞,但军队崩塌之势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柳元景不同意,回复道:“贼势正盛,绝不能退,我马上带兵去跟你会合。” 柳元景急了,赶紧往梁山赶,生怕滑台惨案再现,之所以一直没行动是因为主力都跟着沈庆之去灭鲁爽了,此时他手上仅有三千人。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了,柳元景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守营外,把所有能动的都带走救王玄谟去了,每个人扛一堆旗子弄出人山人海的噱头,梁山守军此时已经让王玄谟弄得快崩了,等柳元景的人来了之后才安定下来。 太悬了。 战后王玄谟被弹劾了,罪名是王玄谟守梁山时跟刘义宣勾搭,又发战争财。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不过他不救西梁山以及关键时刻嚷嚷撤军,很难讲他究竟干了什么。 柳元景要是再晚来哪怕半天,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次滑台惨案就够了,历史反复在告诉我们,人性永不变。已经付成本试出来的人,永远别再给第二次机会! 臧质请求再攻东城,谘议参军颜乐之劝刘义宣:“如果臧质再拿下东城,那战功就都是他的了,您最好派咱们的兵将去。” 磨磨唧唧的刘义宣和臧质错过了迅速击溃王玄谟的机会。因为薛安都、宗越等雍州军此时已经率军增援赶到了梁山洲战场。 对方的大粗胳膊——薛安都、宗越都来了,刘义宣他们怎么合计都没用了。 五月十八,刘义宣到达梁山,在西梁山安营扎寨后才派了刘湛之和臧质向东城发起进攻。 王玄谟督统诸军出战,南朝二爷薛安都率突骑首先冲进了敌军东南阵营,砍掉了刘湛之的人头。刘季之和宗越又攻陷了敌军西北阵地,臧质军大败。 垣护之随后放火烧了江中敌船,江上立刻狼烟冲天,火势随后又蔓延到了西岸刘义宣的军营,烧得干干净净,官军乘胜突进,刘义宣一败涂地,单人乘船逃走,臧质想找刘义宣商议,找不到人后也散了。 刘义宣逃回江陵后被击败鲁秀南下的朱修之干掉,同时诛杀了刘义宣的十六个儿子。 六月初三,臧质在武昌被干掉。 第二次铁王座之战落下帷幕。 自始至终,刘骏基本上就是以雍州万人精兵军团制服了各路不服的势力,坐稳了铁王座。 同样都是老三,但刘骏远没有他爹那么厚道。 他用极高的智商和对人性操控的天赋开始了极为剧烈的改革,为十年后的第三次铁王座之战点燃了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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