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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战 冰血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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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第一帝国”时代,我们最常说是“天命所归”。“第一帝国”的“君权神授”几百年演化下来,形成了治理中华大地的三条大粗腿——德、忠、孝。 德是总纲。一切合乎规矩与礼法,一切合乎事物运行规律的都统称为德。 忠是对文武百官的控制手段。你得忠!无条件地服从皇帝,皇帝才能够最大程度、最小成本地控制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 孝是对整个国家基层的控制方式。你得孝敬爹妈,听从长辈的教导,才能将大量的事情在家庭内解决,国家才能从底层的毛细血管完成自我整合。 德、忠、孝,这三条大腿,帮助整个中华大地实现了最小内耗。 当天命有主,神圣不可侵犯,乱臣贼子就会心虚,老百姓会臣服,皇帝只要差不多就能接受,皇帝就算是精神不正常,臣民忍忍也就过去了,这样整个社会稳定的根基就不会变。 当国有忠臣,家有孝子,社会才能稳定,除非天灾人祸连续几十年,否则整个社会基本还是能平稳地走下去的。 后来司马家将“德”和“忠”这两条大粗腿都玩没了,司马昭的当街弑君更是将“君权神授”这个统治基座彻底轰塌了。天命自此不再神圣! 原来天命是个缥缈神秘的天宫仙女,司马家的一通操作却彻底把天命扒成了肉眼可见的“脱衣舞娘”。 如果说在司马懿和司马师两代人谋国阶段时,“君权神授”还有最后一丝遮羞布的话,那么在司马昭当街弑君后就彻底没有了。 敢情司马家的大拳头连天上派下来的皇帝都敢杀啊,杀完还没事,司马家还即将成为天上派下来的下一任皇帝。 这就让很多后来者得到了启发。最关键的是这种启发是对全民族全阶层的,这点相当重要! “五胡”的首领自封皇帝的时候腰杆都硬着呢!之前这几百年,哪有胡人首领敢动当皇帝的心思?吓死他! 天命真的不神秘,皇帝不是上天指派的,老天爷也从来不是个好爹,那是糊弄人的,皇位是靠大拳头得来的。看来,天命是扯淡。既然是扯淡,那你司马家就不再是我的信仰了,而是奋斗目标! 司马家偏安江左后虽然又苟活了一百多年,但这世道对司马家尊重吗?一点儿尊重都没有。 桓温废帝时的关键理由是什么?是司马奕没有生育能力。 王敦、桓温这一个个门阀代表其实根本没拿司马家当人,不过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工具而已,但门阀最起码对司马家还保持最后的体面。到了刘裕这里,天命这个概念被彻底碾到了尘埃里。 刘裕这辈子光皇帝就弄死了六个,每个人的死法都极不体面:桓玄的脑袋被挂在朱雀桥上;谯纵自缢后被戮尸;慕容超和姚泓都被砍死在了建康闹市;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一个被勒死,一个被闷死。 如果说司马昭当街弑君拍的是“三级片”还有点剧情,还有点遮掩;刘裕导演的就是彻底的黄暴剧,从头到尾就在证明他很强大。 力量这东西很直接,很管用,能解决问题,但是短平快解决问题的同时,又带来新问题:别人也在衡量与你之间的力量对比。 本来皇帝这个岗位做的事情都是飘在天上的,结果让刘裕直接给量化成了斧头帮的帮主。 凤凰是高贵的,是供人遐想瞻仰的。而凤凰一旦落架,那就不如鸡了。因为鸡就是鸡,不是所有人对鸡都有兴趣。但是凤凰不一样,所有人都梦想把凤凰当鸡消遣一回的。 天命不仅早就不神秘了,从刘裕开始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了,完完全全就是兵强马壮者为之了。 治理中华大地三条大腿的德和忠在刘宋一朝不仅没有了,甚至连孝都谈不上了。三条腿都不在,你怎么驾驭这个政权? 当然,不是说就一定驾驭不了,只是统治成本开始变得极高,方方面面的野心再也压不住了。刘家这一朝,始终没在信仰问题上做功课,或者说从刘裕暴力狂屠打下了江山开始,刘宋的基因就是个“杀”! 从这个层面说起,才能讲明白刘家是如何一步步越黄越暴力地走向毁灭的。 越是武运亨通的时候,杀的人反而越少。像刘裕杀皇帝,每战杀个中层军官吓唬吓唬人,就完全做到战略威慑了。 越是气运衰竭的时候,通常台上台下都是人头滚滚。 因为在庙堂之高者担心拢不住人,担心自己会被取而代之,从而会杀掉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所有威胁到领导的人也会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处境,从而毅然决然地把锅砸了决心杀出个黎明。 刘宋的国祚自刘裕奠基,除非出现汉武和光武那种“重铸信仰”的大神,否则就注定会是如此的结果。 只是刘裕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将一个个来报到的子孙全员清点完毕后望向了新的铁王座,最终的胜利者会是他家,他想:“我遗诏上写得很清楚,明明把他彻底关在笼子里了呀!” 话说“兴汉三杰”之首的萧何在这里又有了点戏份。因为子孙争气,或者说同宗的人争气,为了在这满是头衔的世道站稳脚跟,萧何“喜当祖”了。 话说萧何的孙子侍中萧彪在免官后定居到了东海郡兰陵县的中都乡中都里,随后四百年沧海桑田,世代居住的地方在西晋元康元年(291)由东海郡分出,成了兰陵郡。衣冠南渡时期,淮阴令萧整渡江到了晋陵郡武进县的东城里(丹徒)居住,当时大规模侨居到江东的移民都会用原来北方迁徙地的名字进行冠名管理,萧家这一支由此成为南兰陵人。 公元363年三月壬寅日的夜里,刘裕的母亲生完这个水势浩大命带双杀的孩子就扛不住了,迅速离开了人世,兰陵萧氏的一个姑娘萧文寿嫁给了刘裕的爹刘翘,随后生了刘道怜和刘道规。 儿为父“七杀”,也许是刘裕的命实在太硬,没几年把他爹也克死了,随后刘裕和继母与两个弟弟开始了相依为命、艰难度日的生活。 年少的坎坷经历和萧文寿的视如己出,让刘裕终身对这位继母抱有极高的尊重和感恩之心,即便后来做了皇帝,快六十岁了,仍然每天给继母请安。 因为这位寡母对儿子无心插柳的伟大投资,兰陵萧氏貌似赶上了好时候,但和其他朝代相比,萧家似乎并没有鸡犬升天。 刘裕死前,完善了遗嘱制度,要求外戚都远离朝政,再加上萧文寿仅有一个亲弟弟萧源之和一个从弟萧摹之,兄弟并不多,也导致了兰陵萧氏并没有获得等同于萧文寿的尊重。 刘裕对继母确确实实没话说,但客观上也把舅爷们都关进了笼子里。 刘裕的亲舅萧源之历任黄门郎、徐兖二州刺史,迁冠军将军、南琅邪太守,420年去世时追赠了前将军;萧摹之则干过丹阳尹,死后追赠了征虏将军。总体来讲,这都是一般的岗位,什么事都掺和不了。 萧源之和萧摹之站在萧家起家的起点时还拉上来了一个同宗的亲戚,叫萧承之。 刘裕两位舅爷“并见知重”的结果是萧承之初为建威府参军,在刘裕平了谯纵后迁扬武将军、安固汶山二郡太守,到四川维持秩序去了。 刘义隆上位后,萧承之从四川被调去济南当太守。原因在于同宗伯乐萧源之的公子萧思话当了青州刺史,他这位同宗要为伯乐恩公的公子戍边站岗。 后来第一次北伐中,萧承之上演空城计退敌,萧思话在檀道济撤退后狂奔百里被免官。 萧承之因为大侄子的胆怯以及自己跟北伐功臣檀道济没有关系,最终没能得到封赏,迁辅国镇北中兵参军、员外郎,再次出山就是萧思话当了梁州刺史后,萧承之为其横野府司马、汉中太守,去了汉中。 在汉中,萧承之平定氐乱功勋甚重,刘义隆打算升其为青州刺史,但此时刘义康主政,萧承之和刘义康又没有关系,最终仅仅转为江夏王司徒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邑三百四十户。仍然是个中下层的官员。 等刘义康440年被废的时候,刘义隆安排了之前与刘义康有人事摩擦的萧承之去看守他。 至此,萧承之开始作为刘义隆的“自己人”走上了帝国前台,后来又迁至右军将军,进了禁军系统。不过他的寿命就要到头了,他进步得还是太晚了。 萧承之奋斗了一辈子,又是四川剿匪,又是汉中平氐,又是青州抗虏,最终没奈何大限将至,447年,六十四岁的萧承之病逝,他所积累的这些功名和资源,都交到了他儿子萧道成手上。 萧道成生于萧承之在四川当太守的时候,仪表堂堂,龙脖子,声如钟,重度牛皮癣患者——身上都是鳞纹,十三岁时就学于鸡笼山的名士雷次宗开办的学馆,学习儒家经典《礼经》及《左氏春秋》。 公元440年,十四岁的萧道成刚刚学了一年就不得不抛弃学业随其父南下去看守刘义康了。 442年,竟陵蛮有动作,赶上了刘义隆征伐西部的国策,十六岁的萧道成被刘义隆钦点,率偏军讨伐沔北蛮,从此开启了武官之路。 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萧道成要是在建康接着上学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大概率还会在不断的权力洗牌中死无全尸,但萧道成在时代即将大乱前走上了武将之路,开启了低配版刘裕的人生之路。 萧道成能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要感谢他爹前面几十年勤勤恳恳地铺路,而萧承之人生最后几年进步到了禁军将军,在于跟“落架后不如鸡”的刘义康之前有人事摩擦。 萧承之也没想到自己一辈子任劳任怨,干了那么多活儿,都没什么意义,跃龙门的那一下却是因为无心插柳的站队。 权力这东西和买房子是一个思路,地段、地段,还是地段。一定要对最高权力机构有用,一定要被最高权力机构清楚地看到,才可能有万中有一的机会在史书中留下那么稀疏的几行。 比如沈庆之因为檀道济的赏识成了禁军武官后毅然决然不理刘义康;比如王玄谟二十年如一日地喊“封狼居胥”让刘义隆引以为豪。 客观帮助萧承之往上走了一步的刘义康也由于离权力太近了,在拓跋焘兵临瓜步后,刘义隆担心皇位不稳,随后赐死了这个最有威望的弟弟。 还是那句话,刘宋立国的基因是“杀”,刘义隆再厚道,到了风吹草动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通过“杀”去解决问题。 权力维持的成本总是需要有人去承担的。刘家的成本从王朝建立那天注定就比较高。 刘义隆做皇帝的这些年,除了打输了两场大战之外,客观来讲是个相当不错的皇帝,他为政期间相当注意劝课农桑,元嘉八年(431)就曾下诏命各郡县奖励种粮养蚕的小能手,并推广高产技术,上报奖励种粮大户。 刘义隆从政三十年,曾多次赈灾免税,奖励农桑,开放山泽,开垦荒田,很多时候还要官府发给灾民粮种,尽最大可能保障民生与农产。 仅以元嘉二十一年(444)为例,由于元嘉二十年(443)各地水旱导致大规模减产,刘义隆便开仓放粮赈济,还给灾民粮种。 转过年来正月,要求灾情严重地区节约粮食禁止酿酒,大赦天下并免除元嘉十九年(442)以前的所有欠债,各地官府务必用减租、免租、借贷等各种方式保证百姓复工复产。 六月,大雨几乎下了整月,下诏各地官府做好汛期抗灾防洪工作,保证老百姓农业生产的正常与安居乐业。 七月,再次下诏地方官府劝农,地方官府要通过赈济和借贷等多种模式让土地都种上粮食,特别要注意优势作物的耕种,各地官府一定要为百姓做实事,不能把经济建设和农业生产搞成两张皮。 除了拿南蛮以战养战之外,刘义隆在军事方面也相当克制,除了第一次北伐因年轻气盛要恢复老爹时代的荣光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二十年没有动作,要不是崔浩被杀,恐怕刘义隆还会一直等待下去。 在皇帝懂得爱惜民力、劝民生产的环境下,元嘉时代开创了南朝难得的盛世景象,所谓“三十年间,氓庶蕃息,奉上供徭,止于岁赋。晨出暮归,自事而已。民有所系,吏无苟得。家给人足,即事虽难,转死沟渠,于时可免。凡百户之乡,有市之邑,谣舞蹈,触处成群,盖宋世之极盛也”。元嘉也成为此后百余年南朝形容盛世的标杆。 盛世的另一个侧面,是文化的高度繁荣,《世说新语》(大概率为刘义庆领衔编撰),《后汉书》(范晔著),裴松之注《三国志》等旷世名著在刘义隆时代全部出品。 至此,流芳百世的前四史彻底成形。 二十四史中,前四史的排位之所以那么靠前,有两个原因。 1.秦汉的风骨再难找到了。 自战国到三国,前四史描写的是秦汉第一帝国,那时候,时代还没有崩坏,司马懿还没指洛水发誓,那时历史的剧情很慢,慢得用一辈子去等一个人,慢得一生只够忠于一个人。 项羽自刎乌江是那么的壮烈,刘邦的白马之盟不因其是流氓而有所改变,刘秀的杯酒释兵权兜底了那个时代,二爷关羽千里走单骑忠义一肩挑,丞相诸葛亮秋风五丈原的无力回天,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浪漫,那么的壮烈,那么的风骨不凡。 三国前的历史,虽然权力斗争的本质没变,但能读出“贵”的味道。三国后的历史,虽然都是“贵族”在掌权,但满眼望去都是“贱”的感觉。挂在嘴边上的“贵”,骨子里都是“贱”,真的好幽默。 古代史中,最美的时代过去了。没风骨,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2.前四史都是私人手笔,每部史书的作者基本都是一个人,都倾注了一生的心血,每部著作都有着作者强烈的情感因素。 后面二十史大多是组团编纂,要么是枯燥史料的叠加,缺少可读性;要么史料的真实性堪忧,比如东拉西扯集大成者的《魏书》。 很多史书甚至时间上都不达标就匆匆而成,严谨性就别提了,比如脱脱领衔分别纂修宋、辽、金三史,《宋史》花了两年半的时间,《辽史》和《金史》仅仅用了十一个月的时间;到编纂《元史》的时候,两百一十卷仅仅用了三百多天。 前四史则都是作者的呕心沥血之作。 以《史记》为例,全文雄浑大气,它摒弃了学术圈那种艰涩的学究文风,采取了更通俗易懂的著史笔法,言辞优美,内容翔实,对古代的小说、戏剧、传记文学、散文,都有极其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史记》没出现之前,没人知道史书还能这么写! 开民智的最好载体是历史,而好的历史,是需要让广大人民群众产生兴趣的! 不仅仅是文笔优美和通俗易懂降低了史学的门槛,太史公还以极高的操守保证了历史的真实性。 整个汉初波云诡谲,有大量掩藏起来见不得人的历史,如果不是太史公,汉初的历史根本不会流芳百世。太史公在书写“为尊者讳”的时候又化身为侦探小说家,几乎是藏头诗般地将种种线索藏于其中,并在千年后渐渐大白于天下。 班固在《汉书》中为了纪念这位祖师爷,专门写了《司马迁传》,在赞语中说道:“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司马迁的“实录”精神成了中国史学的优良传统。 哪怕中国后面两千年的历史走向了专制的皇权路线,但在这期间,无论是修前朝的史,还是记本朝的事,大量的史官依然秉笔直书,无愧苍天! 太史公树立的标杆使得中国历史最终没有变成一部又一部的“手撕鬼子”剧。 但有些人觉得司马迁写得私货多,胡乱喷一通,比如说司马迁你喜欢项羽就喜欢,怎么能胆大包天到把项羽和刘邦放到了同样的历史地位,还把《项羽本纪》写成了整部《史记》中最精彩的篇章! “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你为了拔高项羽,竟然写诸侯将匍匐前进拜见项羽,你看见了? 项羽看见始皇帝说出了“彼可取而代之”,你真是胡编滥造的历史发明家,你听见了吗? 项羽的最后时刻更别提了,霸王别姬和自刎乌江都成剧本了,你也配写历史,满眼都是私货。 最辣眼睛的就是鸿门宴,你简直就是个编剧!为了吸引读者连格调都不要了,写得那么好看,哪里有史书的样子。更可怕的是你居然还敢向我们输出价值观! 还写什么《刺客列传》,什么专诸、豫让、荆轲还有战国四公子,“士为知己者死,女为说己者容”,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每章最后你还来个“太史公曰”,那么多牛人你挨个都给点评一遍,疯了吧你! 但就是这么有私货的一部书,好神奇,竟成为后世史书的标杆。其他的二十史,是很多学者攒出来带“私货”少的,怎么就很少人看呢?怎么就普及不动呢?怎么就没有古往今来的作家们去捧着学习写作方法呢? 相反有的人眼中“自大傲慢、恣意而为”的《史记》怎么就成了“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呢?因为有的人坐井观天,否定一切看不明白看不顺眼的东西;引导时代的人却是“六经注我”,从经典中对照自己的人生进行查缺补漏。 前者螳臂当车,妄图改变一切,却抱怨万事万物,最后越活越抽抽;后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汲取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最终滚成了雷霆万钧的大雪球。 聪明人看不出来太史公崇拜项羽吗?当然看得出来。 聪明人看完《史记》后,对项羽的态度是明明白白知道秦崩的关键转折就是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知道兴汉三杰和灭楚三英有多厉害,更知道驾驭“七龙珠”(兴汉三杰、灭楚三英加上陈平)的刘邦段位有多高。 聪明人看完《项羽本纪》收获的是满满的自豪感和英雄气,是干大事要舍得分钱、不能把印磨出角还不舍得给人,是波澜壮阔大气磅礴的写作手法,是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有着强烈的情感。因为越浓烈越有价值的东西,都需要极大的激情!没有丰厚的积累,没有独特的经历,没有充沛的情感,没有强烈的欲望,是写不出好东西的。 信息遍地,知识遍地,但能帮你融会贯通的智慧不是遍地的。一定是让你在扼腕击节中引起强烈共鸣,让你在感同身受里产生思考,这才能够帮助读者有所收获,对得起读者看你作品时付出的时间。 字典里都是知识,都是概念,都很客观,都不是私货,你倒是看呀! 写丞相诸葛亮治蜀写了十多万字,就为了写明白什么叫“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不把诸葛亮治蜀写明白,不把天池大泽的改道写明白,不把秦岭和陇道的物流噩梦写明白,不把大家写哭了,怎么能让读者理解什么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写桓温写了十多万字,就是为了写明白“一步一个脚印”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把桓温终身不犯错写明白,不把桓温历年东进的进度条写明白,不把北伐中桓公渎的开凿以及战败之后的围剿寿春和废帝写明白,不把临终传位给弟弟桓冲对后面的历史意义写明白,怎么能让读者理解什么叫“终身克制欲望的步步为营”? 细节大家都会忘却,但最终得到的那些精华会永远深刻在心里,随之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补益和助力。 这些结论,其实每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都听过,都见过,但都没产生印象。因为之前这些“人生算法”的载体没有力量,让你得不到共鸣,打不到你的内心里! 将卫星送上太空的火箭一定是有劲儿的,将价值送到读者内心的作品一定是熊熊烈火燃烧你我的!没有强烈的情感,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阅遍千帆,诵读万卷,行遍万里,遂艰难成此一家之言! 依稀记得,鲁迅先生曾经教导我们:“譬如厨子做菜,有人品评他坏,他固不应该将厨刀铁釜交给批评者,说道你试来做一碗好的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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