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年正月，拓跋珪带着新组建的代人集团去拿高车练手了。

拓跋遵等三路大军从东路向长川进发，拓跋乐真等七路大军从西路向牛川进发，拓跋珪自己率后军从中路出髯水进发。

举国大练兵，手笔相当大。

二月初一，高车惨案发生。北魏军团狂屠高车三十余部，俘虏七万多人，并缴获三十多万匹马、一百四十多万头牛羊。

拓跋仪随后带了三万骑兵继续深入沙漠一千多里，又追击打败了七个高车部落，俘虏两万多人，缴获了五万多匹马和两万多头牛羊。拓跋珪俘虏了十万人口，每户都能分几匹马和十几头畜生，这一趟满载而归，没白出去。

从此，北魏的北境草原基本上就是代人集团的猎场，成建制的骑兵军团在优良武器的加持下来到草原，打仗就是杀多杀少的问题。

年底，当年被拓跋珪灭门的刘卫辰之子刘文陈前来投降，拓跋珪以同宗之女赐婚，拜其为上将军，赐姓宿氏。

当年杀你全家是为了扩充实力、消除隐患，和后燕死磕，现在拜你为上将军是为了招降你家旧部，毕竟赫连勃勃此时已经成了姚兴的小弟。

没多久，拓跋珪又组织了皇后大选，最终立皇后的方法是“冶金技能大比拼”，每位参选者要亲手铸一座金人，谁铸成小金人，谁就是皇后。不管参选者其他条件多么好，铸不成小金人就不行。

皇后这种级别的选举，参选人必须都得符合一定条件，能进入决赛圈要符合拓跋珪的选拔底线。也就是说，谁铸成了这个金人，谁就行。

结果拓跋珪罕见地将决赛安排在已经生下长子拓跋嗣的原独孤部首领刘头眷之女和慕容宝幼女之间展开。

独孤部之女入选还情有可原，而刚刚被灭掉的仇国之女为什么还能竞选皇后呢？

拓跋珪这么做有三个原因。

1.他向已经被赶到东北的后燕集团做出化干戈的姿态。后燕刚刚经历了大内乱，慕容宝被他舅爷爷兰汗杀死，慕容宝庶长子慕容盛随后又杀死了兰汗成功复国。慕容盛十四岁就从虎狼遍地的北境一路带着弟弟慕容会和小叔叔慕容柔回到慕容垂身边，远比他爹慕容宝强。

2.这是吸收安抚河北的一项政治举措，毕竟河北汉人这些年跟慕容政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慕容家闺女当皇后，就是一种延续合作的表态。

3.最关键的一点，在拓跋珪的政治构想中，没打算给皇后安排什么政治权力。

结果就是慕容宝的闺女铸成了小金人，拓跋珪也大大方方地将慕容氏立为了皇后。后来拓跋珪还向姚兴求过亲，表明自己希望双方建立友好关系的想法。但是当时的姚兴比较自大，觉得拓跋珪立了亡国之女当皇后，再找他联姻就是在羞辱他，最终双方反目开启了秦魏之战。

战果就是，姚兴输得脸都丢尽了。在这个时代，除了京口刘裕之外，谁跟刚完成整合的代人集团对战基本都是找死。

总体而言，拓跋珪是少数能够拎得清主要矛盾的成功者。

创业成功之后，战无不克的拓跋珪并没有像苻坚那样去复制之前的成功，一味地去开疆拓土，而是在一次次鲸吞的胜利后能够停下脚步，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无论对北燕还是后秦，甚至是对刘卫辰的子嗣，拓跋珪的姿态都是和亲示好。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这个人有多可怕。

他将主要矛头瞄准了内部，开启了创始人夺取江山后永不落幕的兔死狗烹大戏。

400年，拓跋珪处理了功臣派的李栗，理由是李栗对他不敬。李栗成了儆猴的那只鸡。

李栗是拓跋珪当年众叛亲离时跟着他逃到贺兰部的二十一位元勋之一，属于最近最亲的人。两个人当初好得都不行了，可以说在非血缘和联姻关系中，李栗是拓跋珪最重要的亲信。

李栗不是个靠谄媚上位的人，他是立有大量军功的，征慕容宝时曾督五万骑兵为先锋。

拓跋珪为什么要杀这个异姓兄弟呢？因为他能当个好“榜样”，杀他一个的效果可以顶杀一百个。

所有人在拓跋珪眼中都是工具人。拓跋珪要通过李栗的例子震慑功臣集团：敢挑战我的权威，触碰我的利益，不管是谁，都得死！

李栗死后，拓跋珪开始树立人君权威。

从杀李栗开始，拓跋珪进入了下一个人生阶段——他要巩固自己的家业。更准确地说，他要把自己的基业传到自己的儿子手里，他要和拓跋氏有史以来的继承法则开战。

404年九月，拓跋珪对开国功臣进行了分封调整。

拓跋珪在396年时做过一次分封设定，但当时还处于准备吞并后燕的创业阶段，比较粗糙。当时的爵位有六种，即“王爵”和“公、侯、伯、子、男”五等爵。

这次调整，拓跋珪取消了五等爵中的“伯爵”和“男爵”，将之前超脱于五等爵的王爵并了进来，列爵四等，并规定了为官的品级：王爵为一品，封大郡；公爵为二品，封小郡；侯爵为三品，封大县；子爵为四品，封小县。

王爵不再特殊，仅仅是最高品级的爵位，而且对王爵的含金量做了限定——一品官员。封王仅限于皇子和重大功勋者（非皇室者亦可），所谓“皇子及异姓元功上勋者封王”。之前没那么大功勋的宗室和藩王降为公爵，原来的公爵降为侯爵，后面依此类推。

拓跋珪通过这种规则设定，开始有意加强自己儿子的政治地位，边缘化宗室的政治力量。

此次分封调整，封王爵十人，公爵二十二人，侯爵七十九人，子爵一百零三人，共二百一十四个爵位。

两个月后，拓跋珪又命宗室和拓跋八部及各州郡设置“师”，也就是北魏的中正官，负责魏国的“九品中正制”。这是对两个月前那二百一十四个封爵者的巩固和肯定，以及对被降级人员的补偿，将来这些军功集团的后代入仕都会得到制度性优待通道。

此举打击的目标是宗室权威，笼络的目标是代人集团。

思路没问题。

此时此刻，拓跋珪的所有政治打法还都是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的，但在坐稳江山后，他也开始吃五石散了。于是，拓跋珪温水煮青蛙式的兔死狗烹逐渐演变成了疯狂的“电锯惊魂”。

由于嗑药，在药性发作时拓跋珪本就冷酷的性情变得更加冷血，他开始急躁烦闷、喜怒无常。拓跋珪晚年天下灾异频现，各种预言家开始说他身边将有大灾发生，这让拓跋珪开始极度怀疑，慢慢地精神出现了问题，经常要么几天不吃饭，要么整夜不睡觉，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自言自语。

他不回忆还好，一回忆可要了命了。他想到了自己不端的人品和阴损的手段，开始以己度人地觉得身边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每当百官上奏，他的大脑记忆就开始变得极好，只要过去曾有错有罪的，他想起来了一不顺眼就把人杀掉。没被杀的官员，只要谁面色稍变，或呼吸不匀，或步履不稳，或说话出错，他就认为这个人心里有鬼，不仅要杀，还得亲自杀，杀完了还得把尸体晾在天安殿前吓唬人。

大家千万别拿他和刘邦比，刘邦只杀了几个诸侯王而已，当年白马之誓的那群功臣老兄弟他可都没动。也别把错误推到嗑药上，因为两晋十六国时期嗑药的人太多了，没见几个嗑完药的疗效是找碴儿杀人。这就跟酒后乱性不能赖酒一样，实际是人喝点儿酒就开始借酒乱性。

五石散仅仅是他释放过去二十年所作所为反噬魔障的引子，不意味着他真是疯的，他只是把心中想杀的人给暴力加速化了。

皇帝大人患有噬杀性精神类疾病，还没有医院能接收，结果弄得整个平城被阴云笼罩，大臣们朝不保夕，都害怕被拓跋珪看见后杀掉。只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崔浩天天在拓跋珪身边恭谨勤奋，坚持不懈，有时候忙工作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

崔浩是个人精，他懂天象、知古今，此时也没有膨胀，他之所以敢在拓跋珪身边天天晃悠，是知道自己肯定没事。

他知道因为自己是个汉人官员，对拓跋珪根本没威胁。加之因为崔逞被杀后在南北方出现了不良影响，拓跋珪这些年无论嗑药嗑成什么样，也没怎么再去妄杀汉人士族。

拓跋珪就像“酒后乱性”一样拿嗑药打掩护，诛杀可能威胁他统治地位的“代人功臣集团”。

连拓跋珪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阴险了，当年他舅爷爷慕容垂看他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是一匹如此阴险的中山狼，万一将来又有一个寄生虫可怎么办呢？

拓跋珪自己就是一路寄生干掉宿主的，算是一路摸爬滚打从暗黑领域直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所以他看谁都觉得有潜质，看见什么装孙子的套路都觉得似曾相识。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他觉得自己身边最装孙子的是谁呢？是与他最亲近的几个早期元勋。

406年六月，太尉穆崇死了，相关官员奏议穆崇谥号的时候，拓跋珪亲自查阅授予谥号的文件，看到描述“满嘴仁义道德却不能忠义守节”的“丁”字时，就说：“这个太适合他了。”

穆崇怎么惹他了呢？起因是穆崇和他视为左膀右臂的拓跋仪阴谋叛乱。

穆崇派他儿子准备暗杀拓跋珪，最终却因拓跋珪的临时召见而意外中断。史载：拓跋珪因为穆崇和拓跋仪过去的功劳，悄悄压下了这件事没有追查。

这次叛乱对于魏初政局的影响相当大，有必要说说，因为穆崇和拓跋仪这两个人实在太有代表性了。

先说穆崇，他此时在官阶上为北魏之尊。

当年刘显迎拓跋窟咄来抢拓跋珪的王位时，拓跋珪内部四分五裂。穆崇在得到了外甥于桓要谋杀拓跋珪的阴谋后，连夜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拓跋珪。拓跋珪诛杀了于桓等阴谋叛乱者，并赢得了时间，带着心腹北越阴山，再次投奔了舅舅贺讷的贺兰部。此时，穆崇属于患难建功的元勋。

穆崇完整地经历了拓跋珪的整个创业过程，398年北魏建立前夕，穆崇从河南战区调回朝中任太尉，迁封宜都公。

位高权重的从龙元臣穆崇为什么要冒风险反叛呢？这其实侧面说明拓跋珪此时清洗功臣的喜怒无常：都看出来你在大清洗，我们还是自己寻找活路吧。

这次叛乱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拓跋仪。通过理顺穆崇为何要联合他阴谋叛乱，我们要揭开一个秘密。

我们先来看拓跋仪的履历。

拓跋仪相貌堂堂，美须髯，有韬略，少能舞剑，骑射绝人，拓跋珪回国继承王位的时候就一路侍从左右。386年拓跋珪继位的时候赐爵九原公，之后他跟随拓跋珪破诸部，战功卓著。灭刘卫辰后，拓跋珪还将黄河以北的前后套平原作为“离散诸部”的试点，命拓跋仪在此搞屯田试点工作。

随后灭并州，拓跋仪功大，迁尚书令；围中山，定河北，拓跋仪迁都督中外诸军事、左丞相，进封卫王；中山平定后，又是拓跋仪率兵逼走了邺城的慕容德。

拓跋珪刚走的时候，河北是交给拓跋仪全权处理的。后来拓跋仪又以丞相入辅，参与了北伐高车、西伐姚秦，也立了功。

张衮、许谦作为北魏建国初期拓跋珪身边主要的汉族谋士，开始入朝做官时听说拓跋仪善待士人，就先到拓跋仪那里报到了。

这些汉人名士和拓跋仪谈论政务指点江山，然后拓跋仪将各地城池地貌成败要害一一讲明，许谦等人叹服道：“平原公有不世之雄才大略，我们要当他小弟。”

拓跋珪称帝的劝进文件中，是时任左丞相、骠骑大将军的卫王拓跋仪领衔上书的。

也就是说，无论从军功、威望，还是官阶来看，拓跋仪都是拓跋珪建立北魏的二号人物。

拓跋珪的喜怒无常让越来越多的代人聚集在了拓跋仪身边，准备颠覆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帝王。

那么，为什么代人集团要团结在拓跋仪身边呢？仅仅因为他功勋太大吗？事情没那么简单。

拓跋仪在史书中的身份是拓跋什翼犍第三子秦王拓跋翰的儿子，并不具有正统的继承权，但他真实的身份是拓跋什翼犍和拓跋珪他妈生下来的正根！（关于拓跋珪、拓跋什翼犍和拓跋珪母亲的关系，《两晋悲歌》第15战有详细讲述。）

拓跋珪在创业之初不断强调他是拓跋什翼犍的嫡长孙，本质上是为了与复国成功的舅爷爷慕容垂扯上关系。拓跋寔只有拓跋珪这一个遗腹子，也就意味着拓跋珪是当世唯一一个与慕容垂有血缘关系的拓跋部继承人。

拓跋珪能复国，不过也是因为母亲家族贺兰部的鼎力相助及慕容垂后燕的背景而已。

此时慕容氏已经被打残了，所以这个嫡长孙身份就没那么金贵了，拓跋仪和他的继承权力本质上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因为拓跋仪也有着拓跋什翼犍的血脉，他是拓跋什翼犍和贺氏生的孩子，在大家眼中，他与拓跋珪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贺氏这个女人相当不简单，被她公公收房后几乎独得恩宠。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史书中明确记载拓跋珪他妈生的孩子有两个：一个是拓跋珪，一个是拓跋觚。

证据在《魏书》里，书中明确说，贺后在少子拓跋觚当人质后因想儿子忧郁而死。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魏书》将拓跋觚的生父归到了秦王拓跋翰身上。

《魏书》记载拓跋翰是拓跋什翼犍的第三子，也是嫡次子，死于建国十年(347)。

371年春之前，贺氏一直是拓跋珪他爹（拓跋寔）的女人，后来才被公公强占。376年冬，代国被前秦消灭，贺氏被带到了长安。除非贺氏被鬼给配了，否则不可能跟这位早早就死了的小叔子有这么个孩子。

崔浩因国史之狱被杀后，北魏对早期历史进行了大量的删改，里面前后矛盾之处很多，为了掩盖拓跋珪他妈被公公收房的这段不伦历史，将贺氏的其他孩子安排给了鬼当爹的拓跋翰。

贺氏在拓跋珪他爹死后就只跟过她公公，所以拓跋觚他爹，是拓跋什翼犍。拓跋觚在史书中的记载不多，但关键点不少。

1.拓跋觚从小勇略有胆气，跟哥哥拓跋仪一直就是拓跋珪的心腹。史料原文：勇略有胆气，少与兄仪从太祖，侍卫左右。（拓跋仪出现了。）

2.拓跋觚是当年拓跋珪出使后燕的大使，在拓跋珪不听话后被慕容垂扣了，他半路跑了，但被抓回来了，而且慕容垂待其甚厚。《魏书·拓跋觚传》原文：“使于慕容垂，垂末年，政在群下，遂止觚以求赂。太祖绝之。觚率左右数十骑，杀其卫将走归。为慕容宝所执，归中山，垂待之逾厚。”

拓跋觚为什么会被慕容垂“待之逾厚”呢？因为拓跋觚的血脉没问题，将来能代替拓跋珪去接手拓跋部，慕容垂打算再培养一个傀儡。

3.后来拓跋珪讨伐中山时，拓跋觚被慕容麟拿来当投名状杀了，坚定了拓跋珪的抵抗之心。拓跋觚之所以能够起到投名状的作用，也侧面证明了他的血缘，他的哥哥是拓跋仪。

拓跋仪是谁的孩子呢？《魏书》中说他也是死在347年的秦王拓跋翰之子，这位可怜的拓跋翰再次鬼当爹了。

《魏书·刘库仁传》中有那么一段记载：建国三十九年，昭成暴崩，太祖未立，苻坚以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与卫辰分国部众而统之……于是献明皇后携太祖及卫、秦二王自贺兰部来居焉。

当年贺寡妇在代国覆灭后身边带着三个孩子：拓跋珪、拓跋仪、拓跋觚。

《魏书·贺讷传》也印证了这件事：昭成崩，诸部乖乱，献明后与太祖及卫、秦二王依讷。“太祖”是拓跋珪，“卫”是卫王拓跋仪，“秦”是秦王拓跋觚。

这也就意味着，拓跋珪他妈在亡国之际、纷乱之时，一直带着拓跋珪、拓跋觚兄弟及“侄子”拓跋仪。

有疑问的是，如果拓跋仪真的和贺氏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史书的写法应该是“献明后与太祖及秦（拓跋觚）、卫（拓跋仪）二王依讷”。但史书关于皇室血缘的记载是不敢开玩笑的，肯定是先把儿子放前面，而不是在两个儿子中间插入一个侄子。

拓跋翰死于347年，就算拓跋仪是拓跋翰的遗腹子，代国覆灭的时候也三十岁了，不可能让贺氏这个寡妇一直“携”着。当时贺氏仅仅二十六岁。

大家别着急，还有补充论据。《魏书》中留下了巨大破绽：后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向晨，故惊厩中群马，显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

385年贺氏带着拓跋珪等人自慕容垂处来到代北复国，途中发现刘显要杀拓跋珪，随后贺氏主动陪刘显在晚上喝大酒，让拓跋珪趁机逃跑。第二天早晨醒来后，贺氏哭道：“昨天晚上我的‘诸子’还都在，现在都不见了，你们谁杀的？”

如果说就一个儿子，那就是“吾子始在此，今尽亡失”；如果说两个儿子，那就是“吾二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只有在两个以上时，才会是“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除了拓跋珪和拓跋觚，当时拓跋珪身边的第三个人，就是贺氏带在身边的拓跋仪，拓跋仪本传中也进行了印证，所谓“太祖幸贺兰部，侍从出入”。

综上所述，虽无直接确凿证据，但拓跋仪极大概率也和拓跋觚一样，是贺氏的儿子。

所以，目前来看，贺氏这几个孩子的爹分别是：

1.长子拓跋珪——拓跋寔或拓跋什翼犍。

2.次子拓跋仪——拓跋什翼犍。

3.暂时以“？”代替（我没有笔误，这里诸子是多于三个的，还有一位三子，下一节揭晓）。

4.幼子拓跋觚——拓跋什翼犍。

这样来看，以穆崇为首的代人集团团结在拓跋仪身边去颠覆拓跋珪政权就合情合理了。本来就是皇帝弟弟，还是居功至伟的二号人物。

自371年春丈夫死了被公公收房，到376年冬苻坚灭代，贺氏在五年半的时间里生了四个孩子。

这个贺氏当年政变出卖了拓跋什翼犍，想自己当代北女王，失败后又成为帮儿子拓跋珪复国成功的女设计师。拓跋珪妈妈的政治能量实在太大，又给他生了那么多能干的弟弟，而且最关键的是，拓跋部的继承规则是兄终弟及！

好兄弟，你不死，我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