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理子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

好暗。不知道它在哪里，但它正从黑暗处过来。

麻理子把耳朵贴在枕头上，集中注意力。在下面。从耳鸣的更深处传来那个声音。不是楼下的人发出的声音，而是在更下面的地方。在地下。也许是在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可怕的速度移动，就像地铁在飞驰。

麻理子咽了一口唾沫。

爸爸刚刚回去。探视时间七点结束。今天白天他一直陪在麻理子旁边。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相处这么长时间。虽然几乎没和爸爸说话，但麻理子还是很安心。

麻理子保持着耳朵贴在枕头上的姿势，单靠转动眼睛环顾室内。

现在，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爸爸回去了，护士也不在，她突然间感觉病房空荡荡的。对她来说，一个人住，这个病房太大了。这么大，没有人会来救我。

周围没有任何说话声。走廊里也不像有人的样子。怎么回事？麻理子想。平时总能听到护士跑过走廊的声音，还有其他病房里患者咳痰的声音。就算没有那些，至少也有风声、汽车声、空调风扇转动的声音，像背景噪声一样传到自己耳朵里。然而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人、设备、空气，全都不知去向，仿佛整个医院的人都消失了。

在这空旷中，传来的只有土里的声音。

那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到麻理子的耳朵里。声音越来越大，不断接近这里。轰隆隆、轰隆隆，朝这里飞奔而来。

扑通。

肾脏动了。

麻理子惊讶地望向自己的下腹部。就在刚刚，移植的肾脏确实发出了声音。

麻理子慌忙看了看周围。墙上的时钟指着七点半。她用自己的手摸了摸脸，又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放在心脏位置。

现在自己醒着，睁着眼睛，没有睡着。这不是梦。但是肾脏动了，就像那个梦里……

扑通。

“不可能！”

麻理子惊慌失措。她摸了摸下腹部。很热。整个身体只有那里在发热。

麻理子又把耳朵贴在枕头上，随即惊叫起来。声音更大了。

“不要！”

麻理子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它终于来了。它来取回肾脏了。它肯定正从坟墓里爬出来。它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啪嗒，啪嗒，那是它的脚步声。它会开门，会走进房间。它认为是我抢走了它的肾脏。它要把它夺回去。它会把手插进我的身体，把肾脏挖出来。

在麻理子的体内，肾脏又“扑通”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