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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孙策西征东吴100年 作者:握中悬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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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刘表初到荆州根基不稳,便让地头蛇黄祖做了江夏太守,以控制该地区,黄祖就这样成立了刘表麾下的一个有一定独立性质的集团。孙策扫平江东后,刘表预感到将来的威胁,届时孙策溯江而上进犯荆州是必然的事,而黄祖所在的江夏首当其冲。为此,刘表在军事上对黄祖极为倚仗。 黄祖并非昏庸无谋之辈,此人狡诈过人,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当初,黄祖在岘山设圈套,以伏兵射杀孙坚,可见他的军事能力不俗。这几年,孙策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如今黄祖负责镇守荆州东境,而杀父之仇绝无化解的可能,到时候一场血战不可避免。因此,老谋深算的黄祖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江夏的郡治本在西陵县(今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一带),最初黄祖在这里修了一个要塞驻守,此城以黄祖得名,被称为黄城镇。然而没过多久,熟悉军略的黄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驻守的江夏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来自长江下游的孙策,对方来攻的时候,必然会以水军开道逆流而上,这样一来,驻守西陵是起不到阻击敌军的作用的,他必须另选屯兵之所。 江夏水网纵横,地形非常复杂。黄祖盯着地图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地点——沔口。所谓沔口,就是沔水汇入长江的水口(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一带),同时它还有一个更有名气的称谓——夏口。 将驻兵地点选在夏口的好处多多。单凭江夏一郡之力,恐怕难以抵挡孙策的兵锋,向襄阳方面求援是难免的。这样一来,将防线西移后,缩短了距离,有利于得到支援。而且夏口临江,也方便阻击来犯的江东水师。 最终,黄祖将目光投向沔水北岸。据《水经注》记载,这里有一座现成的城池,是汉代一位戴姓监军所筑,因为形如半月,所以被称为郤(xì)月城,也叫偃月垒。史书中记载黄祖驻守的夏口、沔口,都是指这个地方。此地在沙羡县境内,本来沙羡县治所在长江南岸(今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道),黄祖移驻郤月城后,将治所也搬过来了,因此沙羡指的也是郤月城。为阅读方便,本书将沔口、郤月城、沙羡等地名一概统称为知名度最高的夏口。 此后,夏口就成了黄祖和孙氏兄弟交锋的前沿。双方在此地先后四次激战,直至黄祖败亡。 在古代,沔水汇入长江的水口比较狭窄,《梁书》记载:“汉口不阔一里。”因此,在夏口驻军足以封锁江面。不过还有个问题,根据夏口的地理位置,似乎只能阻挡敌军进犯沔水流域,如果对方溯长江而上进攻江陵怎么办呢? 这一点黄祖也想到了,他在长江北岸的武湖训练了一支强大的水军,战舰足有数千艘。黄祖的策略是有一定效果的。后来,甘宁想率八百部曲投奔东吴,尽管彼时的黄祖水军已经被削弱,但甘宁仍然没能突破夏口防线,只能被迫留在黄祖手下。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再加上地形优势,黄祖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黄射的五千人马如摧枯拉朽一般被孙策消灭,这让黄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孙策的兵马虽然不到三万人,并没有什么优势,但战斗力却远超黄祖的想象,这让黄祖感到恐惧,他立即向刘表求援。 刘表听闻孙策入侵后非常重视,但孙策来得太快,仓促之间难以调集太多部队,刘表只让从子刘虎和大将韩晞(xī)领五千长枪兵前往夏口支援。虽然援军不是很多,但这提振了黄祖的信心,得到这支生力军后,他决定主动出战。 这个决定很不明智。孙策深入荆州,属于重地作战,所谓“重地则掠”,此时黄祖应该坚壁清野,使其掠无可掠。况且孙策连战连捷,如今士气旺盛,若求战不得,难免会泄气,此时交战反而是孙策所希望的。黄祖自以为兵力上占了上风,便轻敌冒进,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十二月初八,孙策兵抵夏口,全军原地休整三日。十二月十一黎明时分,在晨光熹微中,江东军已整装待命,做好了战斗准备。黄祖一方也毫不示弱,陆上的步卒摩肩接踵,长枪如林;江面上的六千余艘蒙冲(一作艨艟)斗舰往来穿梭,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隆冬之际,凛冽的江风吹过战场,那肃杀之意似乎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随着鼓角声响起,江东军率先发起进攻。为激励士气,孙策亲临前线擂鼓指挥。江东军气势如虹,对黄祖军的阵地展开了势如破竹的冲锋。只见全军将士奋勇向前,坚毅果敢,迅速突破敌军的一道道防线。黄祖兵力虽多,却只能苦苦支撑。《江表传》的相关记载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东吴将士们“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堑,迅疾若飞”。可见,江东军士气高昂。 再看水面上,江东水军利用上风优势发起火攻,浓烟遮蔽了荆州水军的视线,令其苦不堪言。见对方舰队发生混乱,江东水军抓住战机,万弩齐发,箭矢像雨点一般落在敌军头上。在如此雷霆般的打击下,战斗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内就分出了胜负,上午辰时,黄祖的部队彻底崩溃了。 此战荆州军损失惨重,陆军被斩首两万余人,水军也几乎全军覆没,万余人葬身鱼腹,刘虎和韩晞当场战死,黄祖的妻儿家眷有七人做了俘虏,黄祖几乎是只身逃窜。此外,孙策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黄祖苦心打造的六千多艘战舰全成了他的战利品。 这一战是孙策短暂军事生涯中的巅峰之作,其战果之丰厚令人惊叹。虽然孙策没能彻底报杀父之仇,但如此沉重的打击足以让黄祖一蹶不振,江东的西部边境安定了下来。 战后,孙策并没有久留,而是班师东进,准备解决最后一个问题。目前,扬州江南部分唯一没被孙策控制的就是豫章郡了。豫章虽只是小小的一个郡,但局势颇为复杂,这里上演了一出微缩版的三国演义。 早先豫章郡正牌的太守是朝廷任命的朱皓,但同时此地又有一个太守诸葛玄,也就是诸葛亮的从父。关于诸葛玄这个豫章太守究竟是谁任命的,各史书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三国志》记载:“亮早孤,从父玄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这说明诸葛玄是袁术任命的。《献帝春秋》则说:“是岁,繇屯彭泽,又使融助皓讨刘表所用太守诸葛玄。”这说明他是刘表任命的。 其实仔细推敲一下,就可知诸葛玄大概率是袁术任命的,因为后来刘繇想出兵讨伐他。按照许劭的规划,让刘繇来豫章发展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以刘表为外援,那刘繇为何讨伐刘表的人呢?如果诸葛玄是袁术的人,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两位豫章太守为争夺统治权发生了冲突。诸葛玄有袁术的支持,而朝廷却给不了朱皓支持,于是朱皓只能求助于名义上的长官——扬州刺史刘繇。最终,朱皓在刘繇的支持下将诸葛玄赶出了豫章郡治南昌,诸葛玄向西退守西城。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不过,这一平静的局面在刘繇到来后被打破了,甚至在丹阳被孙策打败的笮融也来了。刘繇想全面控制豫章,就得把诸葛玄驱逐出去,于是他命笮融帮朱皓进攻诸葛玄。这时许劭提醒刘繇:“笮融这个人做事毫无底线,而朱皓忠厚老实,恐怕会遭算计,最好提醒他一下,让他提防笮融。”结果,还没来得及说,笮融就把朱皓杀掉了,随后自领郡守。 这样一来,豫章就有了刘繇、笮融、诸葛玄三股力量。冲突首先爆发在刘繇和笮融之间,最终笮融战败身死。关于诸葛玄,他的结局很不明确,但无论他是被乱民所杀,还是跑去投靠刘表,他的势力最终退出了豫章。 就这样,刘繇在许劭的辅佐下,成功夺取了新的根据地,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不过,刘繇实在是福薄,事业刚有些许起色,身体却撑不住了,在他刚刚占据豫章后不久,就于建安二年(197年)病逝了。 虽然刘繇去世了,但豫章并非群龙无首。当初朱皓被杀后,朝廷又任命了一个豫章太守华歆。按说此时华歆是最适合出来主持大局的,而且刘繇的余部都愿意推举他接任扬州刺史,华歆却表示没有朝廷任命不可擅自行事,坚决不从。这里华歆应该是不想轻易卷入冲突,随便找个借口拒绝。此人一贯作风和行为准则就是随波逐流,趋利避害,没什么忠义可言。如今孙策席卷江东,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保住豫章,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招惹麻烦呢? 在之后的两年里,华歆在豫章没有任何作为,甚至之前孙策和刘勋在他的领地上发生战争,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孙策大军得胜归来,正好路过豫章。这一次孙策挟大胜之余威,势必将豫章收入囊中。 孙策早就看出华歆没有和他对抗的勇气,于是派最佳说客虞翻去劝降,华歆早有投降的打算,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抵抗,就这样,孙策兵不血刃拿下了豫章。豫章郡到手后,孙策将其一分为二:北部仍为豫章郡,以孙贲为太守;南部分出一个庐陵郡,以孙辅为太守。 目前孙策的领地包括吴、会稽、丹阳、豫章、庐陵、庐江六郡,这就是“江东六郡”一说的来源。此时的孙氏政权已经一统长江下游,西面荆州方向的黄祖遭到重创,短期内不可能进犯。沿长江一线的柴桑、皖口、濡须口、牛渚等重要据点也尽在孙策掌握之中,杜绝了江北方向的威胁,孙氏的势力可谓稳如泰山。 之前进攻陈登时,孙策和曹操的关系已经开始破裂,只不过尚未公开化。这个时候,曹操内有董承之乱,外有袁绍咄咄逼人,根本无力南顾。如果孙策当机立断向曹操宣战,并对九江郡发起进攻,然后深入淮水一线,威逼中原,想必会对曹操造成严重威胁。就算无法真的威胁到许昌,即使拿下寿春,哪怕是合肥,日后东吴的处境都会大不相同。可惜,孙策虽仍有进取之心,但选错了方向,这不仅为东吴未来的发展设定了一个天花板,还阴差阳错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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