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隐形人

π的杀人魔法  作者:墨殇

安力为擦鼻子的这张纸,不是随意放在口袋里的餐巾纸,而是一张写着文字的小纸片。

有人曾准备修改荣总的遗嘱。

小纸片上,写着十二个字。字体歪歪斜斜,一看就知道,是使用碳素墨水书写的。

“没有落款人和日期,写完这句话后,这个人连个句号都忘了标上,可见是在仓促的情况下完成的。”千行仔细端详着。

“是啊!字体也不太工整。”

“这是谁给你的,安叔?”

“就是不知道啊!”安力为搔头道,“我也觉得纳闷呢!没有人给过我这个呀!”

“那就是有人偷偷塞到了你的口袋里。”

“那恐怕不太容易。毕竟我是个刑警,对于别人贴近我身体的细小动作,还是很有警觉的。这是职业习惯。如果有人真能偷偷将东西塞进我的口袋里,那么他想从我口袋里偷走什么的话,也一定易如反掌。”

“有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是被你完全忽略了的人。”

“忽略?”

“对。读过切斯特顿的《隐身人》吗?别墅由所有居民的视线构成严密的封锁网,形成了一个视觉上的密室。在这个密室之中,凶手却自由在其间穿梭行走,而且雪地上留有他的足迹。所有的居民都声称没有见过这个凶手。”

“咦?奇怪?真的有隐形人吗?”

“不。那是假命题。所有人其实都看见了这个凶手。”千行看上去故弄玄虚,“他,是个邮递员。”

“看见了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大家商量好了做伪证?”

“NO。所有居民天天都看见这个邮递员,但他又不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只是一个为了便民服务而出现的‘工具’。能理解吗?对于居民来说,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像邮筒一样的工具。这是一个人为造成的隐身人。”

“很有意思。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这样的人还不少呢?”安力为一拍脑袋。

“除了邮递员,还有送报员、送奶工、扫地工等。他们定期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周而复始,每次的行为都没有变化,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出现和消失。换句话说,完全被无视。”

“原来如此,都是职业上比较卑微的人嘛!”

“不对。不是卑微的人。如果一个拾荒者,或者送广告单页的,出现在你家的楼下,你就会立即仔细观察,警觉他是不是前来踩点的小偷。”

“我明白了。关键在于你是否‘关心’他。反之,就是‘无视’他。”

“对了。习惯,造成了视觉和思维上的盲点。就是这样一个人,曾经接近过你。你想想,他是谁?时间嘛,就在昨天晚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白天,你穿的是黑西装,昨晚才换的这身夹克。”

“观察得挺仔细,呵呵。没错,我昨天夜里去见夏军的时候才在办公室里换的这身,后来……就去了荣府。”安力为开始搜肠刮肚,“吃饭的时候,除了夏军没有别人接近过我……而这个人,不会是夏军。那么……这个人一定在荣府。”

“嗯。”

“在荣府的……又是会被我们无视的人,那就应该是……那些仆人了……”

“好。接着想。”

“可是,荣府有那么多仆人呢!”

“昨晚出现过的很多吗?”

“那倒是不多。有……周焘,有根叔,还有小梅……”

“谁带你进门的?”

“根叔。”

“BINGO——”千行右手做出了一个打枪的动作,“就是根叔。”

“咦?”

“从纸张的大小来看,和挂在墙上的小日历相仿。但这张纸片材质与薄薄的日历纸明显不同。这不是日历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日历本后面的底版纸。”

“没错。肯定是的。”

“谁会经常在口袋里装着一些用过的日历纸、烟盒纸,类似这种废物利用的小纸片呢?”

“老人。”安力为一拍桌子,大呼道。

“对。我爷爷就这样。又有谁必须用纸条来传递信息,而不能趁着进门之前的间歇,悄悄地和你耳语几句呢?”

“根叔。”

“恐怕你从来都没拿正眼瞧过他。”

“略微夸张了一点,但基本是这样。原来他就是这个‘隐形人’呀?!要说想接近我的话,那一定是他带我进门的时候了。不过……说实话,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点都不奇怪。别以为你武艺高强,就没人能接近你。你对根叔完全‘无视’了。这就是你的盲点。”

“有人曾经准备修改荣总的遗嘱,”安力为又念了一遍,说道,“按照字面意思,他是要表达,这是某人早已存在的打算了,对吧?”

“是的。肯定在荣应泰遇害之前,也很可能在叶淑娴和吕光复遇害之前,甚至是在荣府第一次出现怪事之前。‘准备修改’,是一种意愿,而不是指已经实施了的行为。也就是说,根叔认为,这个某人准备修改遗嘱,却没能得逞,或许他仍然试图这样做。”

“也可能他打算这样做,但一直因为时机不成熟还没下手,将来还要下手。”

“是……不对,有一个概念上的疑点出现了。”

“什么?”

“我隐隐觉得,根叔所说的,那人要准备修改的遗嘱,和那天刘律师所说的红色信封,会不会……根本不是同一个文件?”千行的大脑瞬间处于高速运转之中。

“咦?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人修改遗嘱的想法,极有可能在荣府第一桩怪事之前就有,并且让根叔知道了。你同意我这个想法吗?”

“同意。我也是这么看的。”

“那么。他想要修改的这份遗嘱,就不是红色信封里的遗嘱了。换句话说,那是旧遗嘱,而红色信封里秘密保藏起来的,是新遗嘱。”

“有可能。”

“很可能正是为了废除这份已经被人盯上了的旧遗嘱,荣应泰才煞费苦心炮制了一份严密保管起来的新遗嘱。又或许,那个某人想修改遗嘱的阴谋,正是荣家产生一系列血案的源头呢……”

“这个设想很有技术含量。说下去。”

“这样来想的话,兴许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荣应泰在新的正式的遗嘱公布之前,需要先放出一个简单的吹风遗言。”

“引蛇出洞?让这个害群之马自己跳出来,是这意思不?”

“如果这个人始终潜伏于家族内部,迟早将成为心腹大患,或许会令荣氏一族面临灭顶之灾。”

“嗯,真是可怕呀!”安力为又感到了寒意,“还有一点,看起来,荣应泰无法与这个人抗衡。他的死,就是斗争失败的结果。而荣应泰临死前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安排两个‘锦囊’下来。他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来将这个人揪出来,并希望在正式的遗嘱公布之前做到……”

“而且,他很有信心可以做得到。有意思,明牌之下,还有暗牌呀!”千行显得有些兴奋。

“这恐怕也算是老江湖的临死一搏了吧!你注意到那封白皮书信的落款日期了吗?”

“是的。十一月五日,荣府又一次发生叶启德亡灵再现事件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一连串怪异事件起源之后的第三天。又过了四天,叶淑娴就失踪了。”

“你不觉得这更证明了我们刚才的设想吗?”

“不一定。可以权当参考,但并不能作为证明。”

“为什么?”

“落款的日期虽然与交给刘律师的日子一致,但并不一定就是实际写信的当天。信,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提前写好的。”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这个必要啊!是……有意混淆日期?还是……实在想不出理由。”

“安叔,不必为此纠结。我说的,也只是一种可能性。我们把它当作参考就可以了。”

“嗯……那好吧。我在想……根叔现在跳出来,很可能意味着案情就此找到了突破口。”说到这里,安力为显得格外亢奋。

“嗯。在接触根叔的时候,我们还要注意严格保密。毕竟他天天都处于凶手的身边,很容易被发现而灭口。”

“对他得要格外保护,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当然。另外,对于根叔的底细,我们也要开始着手调查。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甄别。”

“没错。是什么因素逼得他跳出来?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而不是更早的时候?他想指认谁?他到底是想给我们提供情报呢,还是有意搅乱我们的视线?”

“思路很活跃嘛安叔!还有,他到底知道多少?又会告诉我们多少?是有所保留,还是和盘托出?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希望达到什么目的?他的儿子周焘了解父亲所知道的内幕吗?他俩是站在一个壕沟里的父子兵,还是各怀鬼胎?这些都是我们应该注意的。算上周焘,我们的调查名单上现在又多了两个人。对了,还有一个要重点搜查的地方。”

“哦?”

“就是关于那个‘洞’。”千行的目光虚空,盯着远处一个不存在的点。

“我会派人仔细搜查的。不过说句实话,起初知道你发现了‘洞’,我也很是兴奋了一阵,可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千行,你觉得这个‘洞’,对于我们破案来讲,含金量会有多高?我觉得吧……就像你自己说的,房子不是实验室里的真空玻璃容器,那么一点大的‘洞’,连钻进个老鼠去都不可能,更别说凶手是个大活人了。况且它还距离门那么远。技术部门的人员已经做过实验了,想利用这个小洞拉丝线来控制门窗和锁具的话,根本没有可能性。”

千行微微一笑道:“安叔你看着吧。或许我的想法是对的。现在我并不能解释那是什么神迹,但终有一天,我会解开这个谜。”

两人说笑间,刘晓伟和王亮一齐推门进来。两个人都一脸春风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

安力为打趣道:“怎么?有好消息?”

两个人不约而同,一齐使劲点头。

刘晓伟谦让道:“王亮,还是你先说吧。”

安力为拍手道:“呀呵!两个人的好消息,还是不一样的?这可有日子没遇到了。千行,看来这是要变天喽!阴霾天就快过去了。王亮先说。”

“好的。”王亮的眼睛泛着亮光,“刚才我去移动公司调出了荣应泰的通话记录。”

“哦?有发现?”

“是的。十六号,也就是荣应泰遇害的前一天,下午两点零五和两点二十,他的通话记录中只有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林念祖,另一个是陌生的号码。”

“林念祖?”千行问道,“很有意思。通话时长是几分钟?”

“不长,只有三十秒。那个陌生号码也差不多,一分钟多一点。”

“这样啊!另一个是陌生的号码?没有查户主是谁吗?”

“查不到。这个号码是张神州行卡,两年前从庭湖区的一个售报亭售出的。那时候,神州行卡还不需要实名登记。虽然现在要求所有人都进行登记,但实际上还远远做不到。所以……而十七日更有意思,他遇害的那天,一整天荣应泰的手机没有一个电话记录。”

“看来他关机了,或许是因为跟谁商量好而关机的。前一天只有两个电话,也很可疑!”

“就是呀!像荣应泰这样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一天只有两个电话?”

“嗯。他使用了智能手机中的白名单功能,只有这两个号码进入了他的白名单,而对其余所有人的电话都进行了屏蔽,包括安叔你的手机。这样做,是因为这两天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搅。对了,这两个电话,是打入的,还是他主动拨出的?”

“两个号码都是荣应泰主动拨出的。”

“嗯!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但一时之间还不会那么容易解开,”千行摸摸下巴说道,“看起来,这其中的某个人,与荣应泰遇害有关的可能性很大,或者他们俩都是。他们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知情人,可能是联手作案,也可能是分头进行的。”

“没错。我说这个林念祖不简单吧?”安力为显得有些得意,“没准那个陌生号码就是荣熙真的。”

“打住,又犯老毛病。林念祖是不简单,但你……”

“哦,是哦。嗯嗯。”

“不过,也许你现在所想的,最后被证明是对的也未可知。直觉是侦破中,尤其是最初阶段强有力的武器,但过于陷入其中,就容易产生偏见,失去了冷静而正确的判断。我只是提醒叔叔不要落入先入为主的陷阱中去。”

“知道了。”安力为有意岔开了话题,“唉!晓伟,你不是在查看那些从现场搜索来的证物资料吗?也有发现?”

“有发现。一个新的名字。”刘晓伟的音调听上去很夸张。

“哦?!”

安力为和千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显得精神百倍。

“一个叫林春晓的人。那是五个从外地寄来的信封,从吕光复房间里的遗物中发现的。根据邮戳的日期,是一九九五年和一九九七年。从信封纸质的陈旧程度来看,也与年份相符。”

“那得有十七八年了。信是寄给吕光复的吗?”安力为问道。

“是的。”

“但是……并没有信,只是空信封,对不?”千行忽然插话。

“咦?你怎么猜到的?”

“哈哈因为你说发现了五个信封嘛!五个……都是空的吗?”

“都是空的。”

“安叔,确实是重大发现哦!这是非常重要的信件。”千行加重了语气。

“何以见得?”安力为皱眉道。

“为什么他必须把五封信抽走呢?想想为什么?”千行竖起一根食指,“双重保险。把信封放在屋里,而把信件更加隐秘地藏在另一个地方,或交给可以信任的人保管。如果他将五封信交给五个人来保管的话,那就等于加了六重保险。你们能想到这是什么吗?”

众人一起摇头。齐刷刷的,看起来像吃了摇头丸。

“证据。这是有关一个秘密的证据,更可能是足以致某人于死地的证据。五封信的任何一封,都说明了某个秘密。将信封和信笺加在一起,就是完美的书证。对于光复叔来说,这也许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因此才会行事如此谨慎。为什么把信封放在屋里,而不是和五封信一样,藏匿在荣府之外呢?”

“难道是……希望……被人发现?”刘晓伟小心翼翼地插话道。

“BINGO。恭喜你,答对了。”千行继续道,“倘若他希望让这些信件完全无人知晓,就一定不会将信封藏在自己的屋子里。那样的话,将来对于他的敌人所起到的作用就是——‘震惊’。但显然,光复叔想要的,不是‘震惊’,而是‘威胁’。如果先让敌人发现这些信封的存在,而让他找不到信封里的信,‘威胁’的目的就达到了。”

“等等……这个……这个……有点复杂,你说慢点千行。”安力为一头雾水。

“打个比方吧。你们都看过希区柯克的悬疑电影吧?希区柯克曾经说过,如果一颗炸弹在影片中直接爆炸,那么观众得到的观影感受就是吓一跳,也就是刚才说的‘震惊’。而希区柯克觉得这只是小儿科的伎俩而已。真正高明的电影手法,是制造‘悬念’。什么叫悬念呢?就是让观众一直处于紧张与担忧之中。那么,如何制造悬念呢?希区柯克的方法是这样的。他会在影片中让观众看到,有个坏人在桌子下放置了炸弹,并在定好起爆时间后离开,然而剧中的主人公并不知情,坐下来聊天。这个时候,主人公虽然不知道桌子下面有炸弹,并会在不久的将来爆炸,但观众知道,所以观众就会在这一段时间内,始终处于紧张的心理状态。剧中的主人公越是谈笑风生,观众就越是担心。即使炸弹最终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被引爆,观众还是在接着紧张,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候他们又在想,为什么没有爆炸呢?还会不会爆炸呢?真是揪心哪!于是,悬念被延续了。这就是希区柯克的导演艺术,电影大师和电影工匠的区别。”

“明白了。你说的‘威胁’,就是试图制造‘悬念’?”安力为终于松开了眉头。

“没错。一个高明的谋划者,总是善于制造悬念和恐怖情绪。”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还是第二个死的。”刘晓伟几乎和王亮异口同声。

“嗯。或许光复叔还算不上是一个成功的谋划者,但我有理由认为,他算得上是一个高明的人。只不过……”

“什么?”这回是三人异口同声了。

“只不过……他的对手更加高明。就在他试图制造悬念,步步进逼的时候,对手无情而果断地对他下了手,斩断了这根悬念之索。好了,关于光复叔,现在只能说那么多,我已经有一些初步的设想,但现在还只是我个人的推理,没能得到进一步证实。等将来有了证据之后再说。有关五个信封这条线索,目前的重点,就是这个林春晓。她是谁?和光复叔是什么关系?和荣家的别人又存在着什么联系?信中所涉及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如果这个秘密被公开,对谁不利?”

“对。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调查的重点。”安力为思考着,“必须找到那些被藏匿起来的信。如果能够看到信的内容,真相就将跃然纸上。”

千行立即打断他的话:“不必找信,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些信。我刚才说的拜托五个朋友保存,那只是理论上的设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只要找到一个人就成了。没有那么容易。实际上,通常这些信件会被存放在不知哪家银行的保险柜里,而保险柜的开户人也不会是他本人,密码他也绝不会写在纸上,一定是背得滚瓜烂熟,记在了心里。而这个密码,又随着他的死亡,石沉大海,永远也不会被人找到了。”

“唉!那么说……”刘晓伟有点泄气。

“不必泄气。我们拥有了一个名字——林春晓。这个名字,就是打开秘密之门的钥匙。”

“可……这不又是一个隐形人?这个名字,从来没被人提起过。全中国会有多少叫林春晓的呀!”安力为嘟囔着。

“不会太多。这个林春晓,应该不会离我们太远,而且她与荣家的某人,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千行信心满满,“有一条好的思路可以试试。说起林春晓这个名字,你们会联想起谁?”

“林春晓……林念祖?”安力为惊道。

“没错。不要先入为主,不必纠缠其中,但可以把这两个‘林’字暂且假设为存在某种联系。如果调查证明,这只是偶然的话,切忌死缠烂打。”

安力为一拍桌子,站起身:“好。现在的工作重点,调查荣家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身世、经历、行为习惯、相互之间的关系、案发前后他们的行动,以及他们对整件事的看法、怀疑,通通摸个底儿朝天。不过,现阶段还要注意避免打草惊蛇。”

“安叔,我想……你们会需要一份这样的东西吧?”

千行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在桌子上摊开。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张由A4纸打印而成的表格。

π的杀人魔法

一目了然,这是根据已有定论的全部事件关键时间节点来整理的表格,也就是有关对荣家人的不在场证明进行调查的关键点。

如果在所有人当中存在那么一个人,他在两桩事件和三个案件的这五个时间节点上,都不能提供当时不在行动现场和犯罪现场的有力证明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凶手。

安力为信心百倍:“明天开始,我们兵分三路,由晓伟负责荣熙真、荣惠娜、郑浩,王亮负责荣俊旭、周焘、刘正隆,我负责林念祖、荣俊赫、周水根,我会跟贺科再要两个干员来做记录员,千行呢作为机动队,可以自主选择参加任何一次问询。今天晚上把我们的手机都充满电,明天都要带上充电宝。在我们分头调查的时候,必须把微信群一直开着,保持随时沟通的状态,一有重要消息,就立即留言在群里。对于被调查的人,开始前要请他们将手机调至静音。这是我们少数的优势之一。调查之前,都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然后,突然袭击。下面,我说一下明天分头突击的具体安排……”

上一章:第一节 下一章:第一节
网站所有作品均由网友搜集共同更新,仅供读者预览,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如有侵犯版权,请来信告知,本站立即予以处理。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