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那些青涩的不完美的

肆意生长  作者:程璧

从学会第一个和弦开始,写歌唱歌成了我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安抚自己的内心,也可以安抚他人”。

我不是一个好的表演者。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充分的实战经验,初登舞台时没有更多的动作和肢体语言,只会弹琴和歌唱。然而仅仅是这些最基础的内容,也不时有瑕疵。紧张到跑调、气息不稳,舞台的大射灯使我晕眩。

现在再翻出2014-2015年刚上台表演那会儿的演出视频和照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当时的紧张和捉襟见肘。在几十人的小空间里弹吉他唱歌还算温馨自如,氛围轻松,弹错和弦也可以从头开始。突然舞台变大,与听者的距离拉远了。下面站了数千名观众,一下子便感觉被审视被凝视。责任大了,出错了简直脚趾抠地,却还要佯装淡定地微笑。

一向不服输的完美主义强迫症患者,被自己的一次次不完美所折磨,一次次在舞台上跌跌撞撞,适应着,摸索着。却始终相信,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再贴近完美一些。让文字与音符合二为一,从舞台上流淌至每一颗愿意倾听的心里。

我始终觉得,诗与民谣具有十分相似的特质。在文学领域,诗字数最少,篇幅简短,却又最具深意;在音乐领域,民谣无论在技巧还是配器上往往追求简单,而它的深度在于其冷静的哲思。诗与民谣天然链接。

这一路,音乐带给我的超出预期太多:让我遇到那么多颗温暖的相互倾听的心,也给了我随心生活的自由。这些恩惠让我没有任何理由抱怨。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心更踏实,气息更稳定,舞台更扎实。而支撑这些的土壤,就是以平静和纯粹的心,在颠簸岁月里继续生活和创作。

这十年,我曾将很多诗唱成歌。以诗为歌,是属于我的浪漫理想和自然而然。

有人说,在我的作品里,文学性大于音乐性。我的音乐,更多是为了表达我的美学观。对于自然和四季风物的热爱,对于简素和枯淡之美的偏爱。基于我的美学取向,常常我的作品也会与“文艺”这个词联系起来。然而在当下,这个词变得复杂,变得不合时宜,被过度解读和放大。

在我的理解里,文艺就是文化和艺术,是感性的抒发,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标志,是丰富多样的人文精神。毫不犹豫,我认为文艺永远是正面的,值得我们追寻的。对我而言,活着就是去接近这世间珍贵而无用的东西,比如一棵树,一段诗行,一些情感和思想;并将这些传递,用我的歌声或者文字,让人永远相信这些“美”会一直在。

有人说文艺无用,但你可以想象一个没有书籍或音乐的世界吗?文艺和物质,哪个也不能缺。文艺看似无用,可知老庄论道讲无用是为大用,“大音希声,大道无形”;与所爱之人无所事事,这样的共处看似“虚度”时光,其实是多么珍贵。因为这样愿意让我虚度时光的“你”,遇到有多难。

无用和虚度,在审美领域,从来不是消极的词语,而是大智慧。

冈仓天心在《茶之书》里面写道:茶道是一种对“残缺”的崇拜。是在我们都明白不可能完美的生命中,为了成就某种可能的完美,所进行的温柔试探。

我所理解的歌唱和任何门类的艺术创作,都是这么一回事。任何艺术门类,音乐、绘画、建筑、摄影,都只是不同的美学表达方式。

艺术创作本身,就是对不完美生命的温柔试探。

而这也是我的人生态度。一切青涩的不完美的“试探”,都是我对生命旅程和世界的“温柔”。

我想一直这样,无所畏惧地、自由自在地试探下去。

肆意生长

树的枝桠撑满夜空

在这蓝色画布上

成千上万的花 次第绽放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邮差赏遍了

从不诉说爱情的花朵

而我的青春曾经追逐

曼妙无常的云朵的脚步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肆意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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