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的“长子英武之花”开了七代后终于不行了。

同是被冯太后从小抱走养起来的，孝文帝这孩子哪里都棒，但他的太子元恂却不爱学习，政治天赋更是负的。元恂因为长得胖受不了河南的夏天，常闹喊着要回平城老家，孝文帝赐他的汉服他私下也很少穿。

你爹汉化起来跟疯子似的，你这样做不知道自己很危险吗？你爹是皇帝，你不跟着他的路线走可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的。

其实冯太后对元恂这孩子也是耳提面命的，“生而母死，文明太后抚视之，常置左右”，从小在老太后身边受熏陶。结果他连装都不会装，和他那顶级哭坟专业户的老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天一地。

天赋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496年八月初七，趁着孝文帝出巡，十五岁的元恂与心腹密谋后亲手把孝文帝给他安排的太子中庶子高道悦杀死，随后准备逃回平城。

好在中领军元俨把元恂的叛逃行动给镇压下来了，次日天亮，尚书陆琇急忙骑马去向孝文帝汇报，孝文帝听后大惊但没有声张，到了汴口后立即返回洛阳。

八月二十三，孝文帝回宫大骂他儿子，随后亲自与二弟元禧轮番打了元恂一百多棒，将他囚于城西。

太子的计划真的那么简单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逃了有什么用呢？这孩子虽然小，但并不意味着这点儿道理都琢磨不明白。他敢跑意味着在平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支持他。

十月初八，孝文帝诏令：凡是代人集团的人一律补为禁军。孝文帝感到不对劲，于是紧急扩军并拉拢南迁的代人集团。

闰十二月初八，孝文帝废太子元恂为庶人。

同月，元恂奔代的幕后黑手出现了。

当年保过孝文帝皇位的冯太后时代的宠臣穆泰，对孝文帝这个白眼狼迁都乃至一系列的改革越来越不满，于是被安排离开朝堂出任定州刺史。

穆泰提要求说自己久病，定州太热对他身体不好，让他回恒州老家吧。孝文帝随后将恒州刺史陆叡调整到了定州，让穆泰去做恒州刺史。

穆泰到了平城后，陆叡还没去定州上任，两人开始密谋，悄悄联结了镇北大将军乐陵王拓跋天赐之子元思誉、安乐侯元隆（拓跋丕之子）、抚冥镇将元业（拓跋丕之子）、骁骑将军元超（拓跋丕之子）等，他们共推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拓跋晃次子拓跋新成的长子）为主。

这些人就是文明太后版的“复仇者联盟”。

老臣们很不爽，一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了“四姓”，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才是天下第一等啊！最终陆叡压住了穆泰，劝他再缓缓。

结果这个“复仇者联盟”，被元颐卖了。

孝文帝紧急安排了“哪里需要往哪搬”的任城王元澄去平叛，授给他符节、铜虎、竹使符、御仗左右，命行恒州事，全权处理此案。

元澄千里急行军成功实施了斩首行动，打掉了阴谋一党，抓了陆叡等乱党骨干一百多人，这事并没有在民间扩大。

明面上处理得挺利索，但此事牵扯极大。

孝文帝的心腹、禁军大佬于烈之所以后面能被孝文帝推心置腹地对待，就是因为在这次谋反中，代人集团中只有于烈的宗族完全没掺和，当时的情况相当吓人，所谓“是逆也，代乡旧族，同恶者多，唯烈一宗，无所染预”。孝文帝的运气真的好。

冯太后一党的一次犹豫和元澄的千里突击，避免了北魏南北内战的爆发。如果打起来，孝文帝雄才大略的改革政治家的历史地位就没有那么多光泽了。

不过此次北魏幸运地避免了内战，其更深层的蝴蝶效应，应该是历史之神的强硬干预：北面不能给孝文帝扯后腿。

497年六月初七，北魏发冀、定、瀛、相、济五州二十万大军准备打南齐。

历史之神需要孝文帝去南边挤压制造恐慌，把大江之南的下一个朝代挤对出来。

八月，刚入秋，孝文帝率兵向襄阳进发，彭城王元勰等三十六路军马前后相继，号称百万大军。

这次孝文帝准备充分，吸取教训按照季节节气打，集中兵力亲率主力攻击南阳盆地，豫州刺史王肃偏军攻击义阳（今河南信阳）。

九月十七，孝文帝留诸路将帅攻打赭阳，自己领兵南下。

九月十九，孝文帝军至宛城，当夜拿下宛城外城。

九月二十三，孝文帝留诸将围攻宛城内城，自己再次南下。

九月二十五，孝文帝军至新野，南齐新野太守刘思忌据城抵抗。

十月初三，魏军攻打新野不克后修工事进行围困。

魏军继续南下。

面对齐军据城坚守的策略，孝文帝围城后迅速南下，将整个南阳盆地分割成几个孤岛，自己率领骑兵部队来回做自由人扫荡。

十一月十一，南齐前军将军韩秀方等十五个将领投降北魏。

十一月十四，魏军已经推进到了汉水之北，在沔北击败南齐，将军王伏保等被俘。

在魏军一路鲸吞雍州的态势下，十一月二十，齐明帝萧鸾派太子中庶子萧衍和右司马张稷去援救雍州。

萧衍出场了。又一个萧道成在淮阴的故事上演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古往今来帝王将相那么多，但这句沧海桑田的评语被评给了萧衍。他漫长的一生经历贴切地印证了这句话。

十二月二十四，南齐再派度支尚书崔慧景援救雍州，授他符节雍州诸军全部受他指挥调度，崔慧景率步军两万、骑兵一千援救襄阳。

十二月二十五，孝文帝军返新野。

498年正月初五，新野城破，太守刘思忌不降被杀。新野城破意味着南阳北部齐军的退路被切断。

正月初六至正月初九，湖阳戍主蔡道福、赭阳戍主成公期、舞阳戍主黄瑶起、南乡太守席谦等相继南逃。只有宛城还在坚持，雍州崩盘之势已不可阻挡。

正月二十七，“自由人”元宏到了宛城。

二月十二，宛城放弃抵抗。至此，南阳全境被北魏拿下。

二月十八，孝文帝听说南齐还有救援，于是溜达回新野准备再度兵临汉水。

崔慧景到襄阳的时候，南阳、新野等五郡已经陷落，崔慧景与萧衍及军主刘山阳、傅法宪等率五千多兵马据守邓城。

三月初一，崔慧景和萧衍在邓城被魏军打败。邓城失守，齐军死伤不计其数。

孝文帝亲率大军追击直至汉水，南齐的各援军将领都逃到襄阳去了。孝文帝看了眼襄阳又撤了，南阳战场大局已定，他又去驰援义阳战场了。

孝文帝来到悬瓠发现王肃方面军出现问题，魏军大败，广陵王元羽的符节都被齐军缴获了。在孝文帝进入战场派出援军后情况开始改变，魏军击溃了南齐的反攻，双方进入僵局。

因为即将进入夏季，孝文帝暂缓了对南齐的攻势，他本人在悬瓠坐镇，等待秋季再展开进攻。“三长制”的巨大组织优势此时开始出现，去年夏季征发的五州士兵作战已近一年，按规定返乡休整。

四月十五，孝文帝论功行赏，从征的武官进位三阶、文官进二级、外官进一阶。

四月十九，北魏发州郡兵二十万人，限八月中旬集结至悬瓠。

驻扎在外的孝文帝随后又任命六弟元勰为宗师，命令他监督检查皇室成员，洛阳要是有动作随时汇报。

孝文帝要跟南齐玩持久战了。

这个时候，侄子界的狼心狗肺代表萧鸾也接近油尽灯枯了。

在咽气之前，萧鸾杀了河东王萧铉、临贺王萧子岳、西阳王萧子文、永阳王萧子峻、南康王萧子琳、衡阳王萧子珉、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桂阳王萧昭粲、巴陵王萧昭秀，至此，萧道成和萧赜及文惠太子萧长懋的子嗣全部被杀。

此时距离萧道成按户口本杀刘宋宗室不过十九年。天道好轮回啊。

千算万算，萧鸾看走眼了一个人。七月二十四，萧鸾任命太子中庶子萧衍为雍州刺史。

北魏孝文帝的大兵压境和齐明帝的油尽灯枯帮助下，一个南国的主人来到了他的主场。

北人南下，为六朝盛衰之总纲。

南阳盆地的陷落迫使大量雍州豪族开始南下聚集在了萧衍的身边。

七月三十，萧鸾驾崩。

一个多月后消息传来，天时地利人和的孝文帝表示：“礼不伐丧，撤！”

孝文帝真的那么厚道吗？

当年他南下迁都时可是正值南齐换皇帝呀！当时他怎么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要伐齐呢？

真正的原因是创下吉尼斯哭孝纪录的大肺王孝文帝，这个在伐齐时作为自由人穿插的棒小伙子，在一个夏天后神奇地不行了，他病得非常严重，十来天不接见左右侍臣，只留兄弟元勰等几个人在身边。

九月二十八，孝文帝的病见轻，找了个北伐的理由从悬瓠北返。

十一月初四，孝文帝到达邺城。

499年正月初八，孝文帝从邺城回洛阳。

在路上孝文帝听到了一个消息，他的冯皇后正在以自己的姑姑为榜样，先是私通宦官（不服不行），后在孝文帝病重时更是淫乱到肆无忌惮，还培植了大量心腹。

孝文帝对这件事秘而不宣，但冯皇后那边也有眼线，知道孝文帝已经清楚后，私下和她的母亲常氏让女巫做法诅咒孝文帝早死，她梦想当第二个文明太后。

这个冯皇后，是两年多前挤掉自己亲妹妹上位的。

最初，文明太后的两个侄女（冯熙女）都嫁给了孝文帝，一个进宫后早早死掉了，另一个得宠但不久也得重病了，随后出宫削发为尼去躲灾。

文明太后死后，孝文帝又立了冯熙的小女儿为皇后，但这时候之前那个出家为尼躲病的姐姐病好了，孝文帝让她还俗并重新入宫，从此冯家小皇后失宠了。

这个重回宫廷的姐姐仗着自己年长和资历不太尊重她的皇后妹妹，还搞了家族内卷，孝文帝就顺势废掉了这个小皇后。

496年七月，孝文帝下旨废后，被废的冯小妹随后也出家了。

这位冯姐卷掉了自己的妹妹后准备向自己的姑姑致敬。

499年正月二十一，孝文帝回到洛阳打掉了冯皇后一党，随后录了口供。

孝文帝召来了兄弟们，表示以后再遇到这个女人你们不用避嫌了，但因为她是冯太后的侄女不能废，只把她关在宫里，希望她能自杀给她自己留点儿体面，今后你们别以为我对她还有情分。

大家可能会有一个问题，就是元宏为什么对冯家的这个皇后这么宽宏呢？其实这好理解，大家想想他从前是怎么哭文明太后的？

堂堂一国之君，能被人说成是两面三刀的势利小人吗？他利用这个人设当初一棒子打蒙了代人集团，这个人设自然也会永远地箍在他身上。

人设是有代价的。

当初他哭得越狠，今天他就要越发给冯家的后人留面子。皇帝玩人设要是塌了，被后面的史官记上几笔，那么皇帝的颜面还要不要呢？

孝文帝在洛阳没待多久，很快南面又传来了坏消息。

这年正月的时候，南齐太尉陈显达督率平北将军崔慧景及四万大军出击北魏，想要收复雍州诸郡，此时陈显达大败魏军已经拿下了南乡。

三月初四，孝文帝御驾亲征。

三月初七，孝文帝军至梁城，派振威将军慕容平城率骑兵五千去援救顺阳太守张烈。

三月二十一，孝文帝军至马圈，命荆州刺史广阳王元嘉截断均口阻拦齐军的退路。

三月二十二，南齐开始撤军南逃。

三月二十三，魏军收缴了陈显达丢弃下的海量军用物资，全部赏给将士们后展开了总追击，直至汉水方回，南齐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卒死了三万多人。送了自己王朝最后一程的元宏此时已经油尽灯枯。

三月二十四，元宏北还，至谷塘原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孝文帝对兄弟们交代了两件事：

1.冯皇后必须赐死。

2.太子还小，我这辈子就跟兄弟们亲，剩下的都靠你们了。

499年四月初一，孝文帝崩于谷塘原。

这位5世纪末的最大主角，带着无限的遗憾曲终人散了。

孝文帝汉化改制后，北魏官僚体制开始迅速板结、僵化、重文轻武。

不久前穆泰集团造反的原因，就是在孝文帝的政策扶植下，汉化的速度和汉人蹿起的速度已经让他们无法接受了。

很遗憾，孝文帝没有南边比他大三岁的萧衍寿命那么长，没能亲眼看到自己改革运去英雄不自由大厦的崩塌。以他的节奏，北魏的崩塌大概率会比后面的历史轨迹提前来临。

孝文帝改制的初衷，是想把代人贵族和汉人士族这两个牛人群体整合到一个政体内，但其结果却是从此上层门阀带来的垄断堵死了下层武人的仕途。

北魏这个马背上立国的政权自此失去了自己“枪杆子”的心灵拥护。

孝文帝死后，北魏用人选人的考核制度进一步迭代，其宗旨就是仕途越来越有利于文人，不利于武人。

这个制度其实就是越来越有利于汉人，不利于代人。

自西郊祭天被撤销的那天起，当年维护整个拓跋帝国核心的精神脉络、共同的“神权西授”的信仰就崩塌了。

贵族们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愤而造反，蔓延到基层的代人又会怎么想呢？这还是我们的国家吗？这样的国家还值得我们效力吗？

北魏和自己“枪杆子”之间的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在遥远的北境，这种屈辱和被遗忘的感觉则更加强烈。在六镇建立之初，六镇的兄弟们是帝国的骄傲，是帝国的兵尖子，是虎视北境的主人，是未来梯队的储备官员。

在都城迁到洛阳后，所有的财富、资源全部输送到了洛阳，平城地区已经成为被遗忘的角落了，更不要说更加遥远的六镇了。曾经的人上人，现在成为普通人。

孝文帝死后，战事频率降低，洛阳的中央军战力开始迅速滑坡，但北境戍边的军人们却依旧在凛冬中维持着汹涌的战力。

北魏崩塌倒计时已经启动。

我们拿一个文物工程举例看看孝文帝十年汉化的程度有多剧烈吧。

460年，云冈石窟造像工程挂牌启动。这是北魏国家级的工程，手笔极其震撼。

作为对比的是敦煌石窟，它是丝绸之路上的商人等民间的力量建造的，规模不大，壁画也是画在墙上的，但云冈石窟却将皇家的恢宏气势体现出来了。

云冈石窟不画壁画，而是直接开雕。整个石窟依山开凿，东西长二里，主要洞窟有五十三个，大小造像有五万多身。那尊作为云冈名片的露天大佛虽然是尊坐像，却足足有十三点七米高，相当于四层楼。

我们来感受一下人的渺小。

时隔一千五百年后，我们看到的云冈大佛依旧具有顶级的美感，浑厚的双肩、劲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面孔。这尊大佛的袈裟披法很有时代感，虽然是披在双肩上的，但右肩露出的更多，这种服饰带有的印度色彩更浓厚。

袈裟的衣纹有着细密的纹路，衣服紧贴身体，隐隐露出身体的美感，这种雕塑的表现手法是从古希腊间接传来的。

从这尊大佛也能够看出当时的北魏文化有多么兼容并包。

云冈石窟最主体的佛像是昙曜五窟的五尊主佛像，这五尊佛像是模拟拓跋珪、拓跋嗣、拓跋焘、拓跋晃、拓跋濬这五位北魏皇帝的形象雕刻而成，象征着北魏皇帝是佛祖的化身。

其中最大的佛像是第十九窟，坐像高十七米，据说是道武帝拓跋珪的化身。佛与帝合一了。

如今作为云冈石窟名片的那尊佛像据推测应该是太武帝拓跋焘。灭佛的帝王成了云冈石窟的名片，着实幽默。

更幽默的是这尊大佛有两撇八字胡。这种胡子在印度佛教中经常出现，但在佛教中国化后慢慢消失了。在汉文化中即便佛祖有胡子也得是关羽那种长髯，这种八字胡并不符合我们的东方美感。

总体而言，从云冈石窟中能看到很多异域的文化，它是后拓跋焘时代北魏文化综合度的一个经典体现。

北魏迁都洛阳后，建造石窟依旧是皇室热衷的活动。孝文帝的儿子后来就在洛阳龙门建造了宾阳中洞来纪念他爹。

龙门石窟基本和前面云冈石窟的风格完全两样了。在短短不到四十年的时间里，艺术风格完全是两种感觉。

我们不评价佛像的美丑，这些都是艺术品，都是我们中华文明的瑰宝，单就造像的感受而言，洛阳石窟的佛像气势没有云冈石窟的那么恢宏了，肩膀窄了很多，大佛也瘦了很多，胡子也没了，云冈大佛的面部线条清晰劲拔，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是眉目清晰，棱角分明，而宾阳中洞则柔和了很多，显得更慈祥。

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孝文帝汉化得太彻底了。造像的风格也因此吸收了汉族士大夫“秀骨清像”的风姿，洞中主佛的袈裟改变了云冈大佛那种露出右肩的穿法，而是全披上了。佛爷都跟着孝文帝汉化了。

由此可见元宏刮起的这股风有多猛。

我们据此侧面来揣测一下，整个代人集团乃至遥远的北境会怎么看待这位否定过去的皇帝：愤怒，在酝酿。

下一个时代之光，在北境慢慢闪亮。

话说王莽篡汉之时，天降五行山，下压着一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土神监押，教他饥餐铁丸，渴饮铜汁；自昔到今，冻饿不死。

据这位神猴自己表述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这个刑期估计是土地爷跟他说的，告诉他五百年后他会灾消难满，自有人救他。公元8年王莽篡汉，步入6世纪初，他刑期才将满。

但很遗憾，大圣再次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间是贞观十三年，即639年，明显是到了刑满释放时间却没被放出来。

大家也得理解佛祖，谁家有面也不能都蒸了馒头，大圣这块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从此时的态势来看，明显是还没到把大圣放出来的时运。

因为在这个年代佛法不用普及，也不用西求，无论南北都在狂办佛法学习班。

北人南下，为六朝盛衰之总纲。

南国倒数第二个朝代要来了，中国史上传奇的“菩萨皇帝”马上要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