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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要唱方言绿皮火车 作者:周云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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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要说普通话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戏曲就无处容身了,民谣会无家可归。不知何时,中国音乐人自觉地转身,不再满口外语单词,死盯着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20世纪90年代末,广东粤北人杨一骑着二八自行车去陕北,唱起信天游,一口西北腔,土得掉渣。江苏怪杰左小祖咒,自己索性发明了一种荒腔走板的方言,仿佛南方小城弄堂里的叫卖声,摇摇摆摆,咣咣当当,正大光明地拒绝普通话。 方言里埋藏着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贝,家传绝招,锦囊妙计,取之不竭。新世纪初,横空出世的甘肃野孩子乐队,一路唱着《黄河谣》《早知道》,进了北京城,兰州话随之在地下摇滚圈尊贵起来,乐手们打招呼都改成:“好着呢?去哪哈?” 唱摇滚都要用嗷嗷叫的北方话吗?来自上海的顶楼的马戏团乐队,唱地道的上海话,化娘娘腔为大朋克。他们宣称:我是一个上海人,死也要死在美丽的上海。 广东海丰五条人乐队,一水儿海丰话,发行《县城记》,音乐优美,诙谐,暴躁,好像在提醒:你可千万别惹我。 贵州的民谣新星尧十三把柳永的《雨霖铃》翻译成了贵州织金土话,简直不亚于原文的经典翻译,让你恍惚间感觉柳永就是一个吃酸汤鱼的贵州老表。“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贵州版: 我要说走嘞,之千里嘞烟雾波浪嘞/啊黑拔拔的天,好大哦……拉们讲,是之样子嘞,离别是最难在嘞/更求不要讲,现在是秋天嘞/我一哈酒醒来,我在哪点/杨柳嘞岸边,风吹一个小月亮嘞…… 方言准确有力,说着过瘾,尤其是骂人的时候。要过春节了,回到老家对着爸妈用普通话字正腔圆地说“父母春节好”,别人就会惊诧并笑话你。 我们的父辈和我们的祖先住在我们的方言里,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我一开口,你就知道我从哪儿来。虽然脚下没有属于我们的土地,但在方言里,我们和祖先可以入土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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