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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方舟赌注 作者:大卫·格雷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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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忽然看到了得救的一线希望。木匠卡明斯想到了一个全新的主意:如果他们能把跟韦杰号一起被淹了的那艘大艇挖出来,说不定就能把它改装成一条挪亚方舟那样的大平底船,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从这座岛上带走。科曾斯去世后的那几天里,奇普船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沉思着,绝望着,也在为自己的行为找说得过去的理由。海军部会认为他枪杀科曾斯是合理的吗?还是说会以谋杀罪名绞死他?巴尔克利发现,船长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不但失去了“人民的爱戴”,而且也失去了“任何沉着镇定的心态”。 现在奇普开始疯狂推行卡明斯的计划。第一步是把跟韦杰号残骸纠缠在一起的大艇清理出来。让大艇离开韦杰号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韦杰号的侧面钻个洞。这项任务既艰巨又危险,但他们还是做到了,大艇很快就拉到了岸上。这艘船已经破了,又被水淹了这么久,看起来连带着他们绕岛一圈似乎都做不到,更何况船体非常狭小,只能装下一部分人。然而这艘船仍然承载着大家的梦想。 卡明斯负责监督这条船的设计和改造工作。为了装下更多人,三十六英尺的船体必须再拉长至少十二英尺。现在船上的很多木板都已经腐烂,也必须换掉。而且这条船需要改造成双桅船,才能在广阔的海洋中有足够的动力航行。 卡明斯估计施工需要几个月时间,而前提是他们能找到够用的材料,更不用说大家还得能活那么久才行。所有人都必须出一份力。卡明斯还需要另一位能工巧匠,但他的两个助手,詹姆斯·米切尔和威廉·奥拉姆(William Oram)都跟脱离者混在一块。尽管不用考虑那个疯子米切尔,奇普还是决定派一小支队伍去执行一项策反任务,就是说服奥拉姆从那群叛逃的人中间叛逃。没法知道米切尔如果知道了这个策反计划会作何反应,而奇普也只能找到两个人来执行这项危险的任务,其中之一就是巴尔克利。 巴尔克利和同伴挎着沉甸甸的滑膛枪,翻山越岭徒步穿过岛屿,穿过划得人皮开肉绽的灌木丛,还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人发现。巴尔克利写道:“这件事情我不得不极为小心地秘密行事。” 他俩来到几英里外的分裂主义者营地后,一直等到看起来像是只有奥拉姆留在营地里的时候才走过去找他。巴尔克利低声说,奇普船长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他。二十八岁的奥拉姆几乎可以肯定难逃一死:要么跟其他脱离者一块儿饿死,要么因为煽动叛乱而被处死。但是,如果他回到主营地帮助大家改造大艇,船长就会完全赦免他,他也有机会回到祖国。奥拉姆答应跟他们一起回去。 到七月中旬,韦杰号失事已经两个月,科曾斯去世也已经三个星期,奇普看着巴尔克利、拜伦和其他船员都在方舟上热火朝天地忙碌。拜伦记录道:“要推动我们离开这个荒凉的地方,没有什么比造船更重要。” 首先必须把大艇架在很厚的木块上,这样才能让船体从地面升高。接下来,卡明斯把大艇从中间锯成了两截。然后才是真正棘手的部分:要想办法把这些板子不只是重新连接起来,而且要变成一种全新的样子,让船更长、更宽也更结实。 在雨和雨夹雪中,在狂风和闪电中,卡明斯——巴尔克利说他这个人从来不晓得累——用他少得可怜的工具(有一把锯子、一把锤子、一把长得像斧子的锛子)完善着设计方案。他派人去树林里搜寻经久耐用的木材,还要自然弯曲成需要的弧度。船的总体形状一经确定,他就开始把那些木头装进龙骨上面像是肋骨的框架中。做木板需要另一种类型的木材,要求又长又厚又直,还必须裁切成精确的尺寸,然后以直角固定在弯曲的框架上。钉子很少,因此有些人被派去韦杰号上仔细搜寻,找更多钉子回来。这些都用完了的时候,木匠就和助手用木头砍出榫卯。他们也花了好多工夫去收集别的必要物资:用来做船帆的帆布,用来做索具的绳索,用来填船缝的烛蜡。 尽管很多人都因为营养不良而虚弱得很,但他们都还在辛勤工作着:他们的身体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睛鼓起,乱草一样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说起这些劫后余生的人,巴尔克利写道:“他们非常痛苦,走路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路。”然而却有一种神秘的麻醉药在推动他们向前,那就是希望。 有一天,奇普听到一阵惊慌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定居点。一道滔天巨浪在沙滩上涌起,越过涨潮线,卷向那艘船的骨架。人们急匆匆地跑过去,成功把船抬到海岸上更高的地方,没让海浪把船卷走。工作继续进行。 与此同时,奇普的计划也开始呈现出原本隐而未现的新维度。经过认真研究地图,奇普开始相信,有一种办法不但能让他们活下去,甚至还可以让他们完成最初的军事使命。离他们最近的西班牙人定居点在离智利海岸不远的奇洛埃岛(Chiloé Island),经过计算,奇普认为就在他们现在这个位置以北约350英里。奇普确信,全体船员可以用方舟加上另外那三艘小一些的运输艇——小快艇、将官专用艇和小划艇——一起航行到那里。只要他们抵达奇洛埃岛,他们就可以找一艘毫无戒备的西班牙商船大胆发起攻击,夺取这艘船及其储存的食物,航行到会合点去找安森准将和分遣舰队其他幸存成员——对奇普来说,这是整个计划里最精彩的部分。然后他们会继续寻找西班牙大帆船。 这个计划非常危险,也非常吓人,而奇普也知道他必须说服大家相信这个计划可行,所以并没有马上把这些细节都告诉他们。但是就像他后来说的那样:“我们不必害怕夺取战利品,而且也许还有见到准将的机会。”他相信,仍然有机会得到荣誉,以及救赎。 * * * 7月30日,巴尔克利路过拜伦建在村子边上的孤零零的小屋,他停了下来。在那里,他发现那个瘦骨嶙峋、脏不拉唧的贵族之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航海故事里——他又在读约翰·纳伯勒爵士的编年记事。巴尔克利说想借这本书看看,尽管严格来讲是出于务实的原因。纳伯勒曾经探索过巴塔哥尼亚地区,巴尔克利想,这份记录——实际上就是一份极为详尽的航海日志——里也许有一些关键线索,能让他知道如何驾驶方舟安全离开韦杰岛。 在征得奇普船长同意后,拜伦把这本书借给了巴尔克利,因为这本书是船长的。巴尔克利把书带回住处,开始研究起文本来,就像读那本《基督徒的典范》一样专心。纳伯勒描述了他穿过麦哲伦海峡的旅程,那是南美大陆最南端与火地岛之间长350英里的一条通道,也是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除了绕过合恩角的德雷克海峡以外的另一条路线。纳伯勒写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有兴趣从太平洋一侧进入麦哲伦海峡,在我看来,在纬度52度的地方驶向陆地都是最安全的走法。”这个开口在韦杰岛以南大约四百英里,巴尔克利被这个想法迷住了。他想,有了他们终将焕然一新的大艇和那三艘小一些的运输艇,他们这些人就可以穿过麦哲伦海峡进入大西洋,然后一路向北前往巴西。巴西政府在英国与西班牙的战争中保持中立,肯定会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并为他们返回英国提供便利。 从韦杰岛到巴西的路一共有将近三千英里。巴尔克利承认,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艰难而疯狂的历险”。麦哲伦海峡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很狭窄,还经常分出好多岔路,走着走着就成了死路,是一个让人不知所措的迷宫。浅滩和岩石错落在水中,还有让人抓瞎的大雾。纳伯勒警告:“你可能会弄错正确的航道,在犬牙交错的岛屿和岩石中间穿行,乃至让自己的船置身险境。”尽管麦哲伦海峡比德雷克海峡能提供更多庇护,但大家都知道,这里会有无法预知的狂风和冰风暴(现在叫威利瓦飑),能把船刮到岸上去,人们也都对此深恶痛绝。这也是为什么安森准将在用航位推算法引领这支由笨重的大型战舰组成的舰队时,宁愿去走合恩角附近的开阔水域,去面对那里恶浪翻滚的海洋。 但是,巴尔克利观察到,“重病还需猛药医”,他相信,这条前往巴西的路是他们唯一可行的选择。德雷克海峡还要再往南四百英里,太远了,而且那里的海域对他们这几条小船来说根本就是天堑。至于说麦哲伦海峡里的障碍,纳伯勒记载了一条安全路线。此外,他还报告了在海峡里发现的食物来源,一路上不用忍饥挨饿。他写道,除了贻贝和帽贝,“这里还有鸭子、白鹅、花斑鹅、灰海鸥、普通海鸥、潜鸟和企鹅”。 对巴尔克利来说,这条路线似乎还有另一种层次更深的诱惑力。走这条路就是规划他们自己的命运,把自己从被英国政府和军队官员们搞砸了的海上任务中解放出来,而那项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这群死里逃生的人现在想选择生存下去,而不是继续在太平洋里冒险北上,说不定还会碰上西班牙舰队,那他们就会被彻底击败或被俘虏。巴尔克利得出结论:“穿过麦哲伦海峡前往巴西海岸,是避免我们自己落到残酷、野蛮、无礼的敌人手里的唯一办法。我们那艘大艇完工后,只适合一项任务,就是苟全性命。我们无法采取攻击性行为,因此应当考虑的是我们的安全和自由。” 巴尔克利请来航海官克拉克和其他领航员一起看看他根据纳伯勒的信息草绘的路线图。他们也一致同意,这个计划最有可能让他们存活下来。巴尔克利也跟其他人讲了自己的想法,大家都面临着生死攸关的选择。他们厌倦了战争,厌倦了死亡和破坏,只想回家。但是掉头返回意味着放弃自己的使命,可能也放弃了分遣舰队里的其他人。而奇普船长刚刚宣布,他希望大家拿出爱国热忱,往相反的方向前进,这也不啻雪上加霜。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准将,而且决不后撤。 * * * 这个前哨站在建造方舟时曾短暂地拧成一股绳,现在拜伦又眼睁睁看着它分裂成了两股敌对势力。一方是奇普和他的几个骨干,尽管人少,但都对船长忠心耿耿。另一方是巴尔克利和他大量的铁杆粉丝。拜伦一直保持中立,但现在这个立场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尽管争议的焦点是“走哪条路”这样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更深刻的问题,关乎领导权、忠诚、背叛、勇气和爱国主义的本质。拜伦身为贵族,渴望着在海军层级里节节高升,有朝一日能当上船长,领导一艘船。而现在他也在苦苦思索着这些问题,必须在自己的指挥官和魅力十足的炮长之间选边站。拜伦深知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风险,在日记里做记录时,下笔也相当谨慎。但是很明显,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支持奇普,而对于似乎很享受自己新地位的巴尔克利,在拜伦看来是一个正在破坏船长权威的人,也是一个让船长的不安全感和偏执越发加剧的人。此外,奇普在公开阐述他的计划时,也唤醒了拜伦深爱的浪漫小说所颂扬的帝国英雄主义和牺牲精神,那是神话一样的海上生活。 而另一面的巴尔克利似乎比奇普冷静得多,也远比奇普更适合在噩梦般的条件下指挥这些人。他这人铁石心肠又足智多谋,有自己的优势,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而奇普跟他相反,觉得这些人仅仅因为他是指挥官就会坚定不移地追随他。他拼命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也因此变得更加疯狂。巴尔克利对奇普的观察是:“船没有了,他也失魂落魄了;在船上身为指挥官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统治,但事情变得混乱无序之后,他还想凭借勇气在岸上建立自己的指挥权,也无法容忍对他的权威有任何侮辱。” 8月3日,拜伦得知巴尔克利正跟大部分人聚在一起讨论下一步行动。拜伦是应该前去加入呢,还是继续忠于他的指挥官? * * * 第二天,奇普看到巴尔克利朝他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些人。炮长走到离他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时停了下来,举起一张纸,说是一份请愿书,并开始大声宣读,就好像他是站在议会面前一样: 我们,列名如下,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取道麦哲伦海峡前往英国是当下全体人员保全性命最好、最确定也最安全的方式。即日于巴塔哥尼亚海岸某荒岛上。 尽管措辞很是小心,这份声明的意图还是明白无误。在前一天的会议上,巴尔克利请大家在请愿书上签名。大家一一照做,包括海军陆战队上尉彭伯顿,仍在保护他年幼儿子的航海官克拉克,仍然苟延残喘的老厨子麦克莱恩,以及黑人海员约翰·达克。就连奇普狂热的执法者,见习官坎贝尔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拜伦也草草签了名。 现在巴尔克利把这张脏兮兮的纸交给了奇普,奇普看到,下面写了一长串花里胡哨的签名。奇普手下这么多人都支持这份请愿书,他很难从里面单单挑出谁来惩戒一下,就连最主要的煽动者巴尔克利,他也无法加以惩罚。 没有背叛奇普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事务长哈维,医生埃利奥特,海军陆战队中尉汉密尔顿,还有他的乘务员普拉斯托。还有一个人文件上没有出现,也许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贝恩斯上尉。海军军官中的二号人物在岛上仍然站在奇普这一边。指挥系统上层仍然保持着一致。 他必须想想下一步怎么做。他拿着文件,解散了炮长和跟着他的那群人,说他会在考虑之后给他们一个答复。 * * * 两天后,奇普叫巴尔克利和卡明斯去见他。他们俩走进奇普的住处,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他让贝恩斯上尉也来了,就坐在他旁边。 巴尔克利和卡明斯坐定后,奇普对他们说:“这张纸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我一直在想着这事儿,到今天早上八点都一直没合眼;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没有好好掂量掂量这事儿的分量。”他确信,他们是在诱惑这些人,给他们虚假的希望,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回家,然而实际上前往巴西的路途比去奇洛埃岛要远两千五百多英里。他说,如果他们去走那条路,“想想我们得走多远……而且风向始终是逆着我们吹的,路上也没有水”。 巴尔克利和卡明斯强调指出,他们有能力在大艇上带上够一个月喝的水,还可以划小运输艇上岸去寻找物资。巴尔克利说:“我们一路上不会碰到任何敌人,最多就是一些划着小划子的印第安人。” 奇普没有改变主意。他说,如果他们往奇洛埃岛走,就可以抓一艘带有给养的商船为我所用。 卡明斯问,都没有大炮,怎么才能俘获一条船。 奇普答道:“我们的滑膛枪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用来登上敌船的吗?” 卡明斯提醒他,大艇绝不可能挺过火炮的轰击。即便他们有办法幸存下来没有沉入海底,他们也几乎没有机会再见到安森:“准将说不定已经和我们遭受了同样的命运,甚至更糟。” 随着争吵越来越激烈,卡明斯对船长厉声说道:“长官,我们会落到这个境地,完全是拜您所赐啊。”终于来了——这个长久以来不断发酵的指控。卡明斯没有放过这个话头,坚持说以韦杰号现在的情形,加上所有船员都生病了,船长没有理由带领大家向陆地挺进。 奇普说:“你不了解我要完成什么命令。以前从来没有哪个指挥官面对过这么严峻的情势。”他重申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前往会合点,“我必须这么做。” 巴尔克利回应道,船长无论接到的是什么命令,都始终需要运用自己的判断力。 出乎大家意料,奇普对这个批评未置一词,转而回到他们手头的问题。他宣称自己也许会同意他们去走麦哲伦海峡的提议,但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做决定,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外交辞令。 巴尔克利不知道奇普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他说:“人民现在焦虑不安……因此越早决定越好。” 整个讨论过程中贝恩斯几乎都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在听从奇普的意见。这时奇普示意会议已经结束,并向巴尔克利和卡明斯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是的,长官,还有一个。”巴尔克利答道。他希望船长保证,如果他们最后真的一起乘坐大艇离开,船长未经咨询其他军官不会做出任何决定,比如下锚、改变航向、发动攻击等。 奇普意识到这样实际上是在一步步废除他作为船长的权威,因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大喊道,他仍然是他们的指挥官。 “只要您的命令都合情合理,我们就会用生命来支持您。”巴尔克利说完,和卡明斯一起走了出去。 * * * 好像约翰·拜伦周围所有人都在忙着收集武器。因为后勤帐由奇普船长管着,所以他能动用最大的武器储备,他也把自己的住处改装成了一个武装起来的掩体。除了枪,他还有两把闪闪发光的剑。跟人动过刀子的海军陆战队中尉汉密尔顿也经常帮他盯着。奇普认识到自己的人数仍然处于绝对劣势,于是派事务长去给脱离者发白兰地,想引诱他们跟自己结盟,但那伙强盗依旧我行我素。 巴尔克利得知了奇普的企图,强烈谴责说他这是“贿赂”。与此同时,他也在忙着从韦杰号残骸那里找出更多滑膛枪、手枪和子弹,把自己的房子也变成了军械库。晚上,拜伦可以看到巴尔克利的那些同伙悄悄溜出去,到沉船上去搜寻——仍然能找到成桶的火药和生锈的枪。仍然支持奇普的见习官坎贝尔指出,巴尔克利和他那帮人现在“全都有了拒绝服从他们的军官的能耐”。 两拨人之间的交流已经恶化到巴尔克利发誓永远不会再靠近奇普的地步了,而且有时候,就算两派的领导人只有几米远,也还是会来回派遣特使传递消息而不是直接对话,就像两国交战时的外交官一样。有一天奇普让贝恩斯上尉向巴尔克利转达一个他始料未及的提议:下一个安息日,何不将巴尔克利那么宽大的住处用作神圣礼拜的场所,这样所有人就都可以一起来祈祷?这个提议看起来很和平,是在对巴尔克利的虔诚表示尊重,也相当于提醒大家,他们都是用同样的黏土做成的。然而炮长嗅到了欺骗的味道,拒绝了这个提议。巴尔克利在日记里写道:“我们认为这个提议出于宗教信仰的原因最小。要是我们的帐篷变成了礼拜堂……说不定礼拜做到一半,我们就会无比惊讶地看到,为了挫败我们的计划,我们的武器被夺走了。” 在拜伦看来,这两拨人就是在你密谋我我密谋你,悄悄聚集起来开会,用秘密让自己的团体联合起来。巴尔克利这边很多人还开始搞起军训来了,让情势变得更加紧张。彭伯顿把他那些瘦骨嶙峋的海军陆战队员集合起来排成战斗队形,邋里邋遢的海员们则练习着给滑膛枪装弹,在大雾中射击。一阵阵齐射声在岛上回响。拜伦在詹金斯耳朵之战中还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而现在他意识到,他恐怕会在同船共渡的这些人之间看到战斗打响了。 8月25日,拜伦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十分可怕,威力也非常大,拜伦的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周围所有东西似乎都在吱嘎作响、摇摇摆摆:房子的墙壁、树上的树枝、脚下的地面。是地震——只是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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